“师兄？”
平淡镇静的声音传来，苦归回头看到的是面容姣好的通透女剑修。
“师兄，你怎么了？”季清又问了一遍，表情是冰冷的，却因这声音无端添了一份柔和。
苦归被脑海里的想法吓到了，他看着季清心中念了无数遍阿弥陀佛，师妹可是忘情峰弟子，怎会是魔道奸细，大约是他还没清醒。
然而这怀疑的种子种下，便不是这般容易消除的，有些事藏在心里反而会引起更大的误会。
苦归却是不知这番道理，只读佛法未曾入世的佛修，又能知晓多少东西，只听他说道：“师兄无事，我们快些动身。”
万事皆可放在一边，魔道之事刻不容缓。
苦归不再是那副沉稳可靠的佛修模样，他显得有些焦急，季清猜想大抵是千年前那场战争太过惨烈，便连如今的佛修小辈都闻之变色。
不过倒是误打误撞和了季清心意，她本是想劝说苦归离开这个破败寺庙。毕竟她还是相信玉言枝说的话。
她戒备玉言枝却也算是知晓玉言枝是何种人，这般人是非常好懂的。比起季家那群从心计中长大的孩子，季清可以夸张的把玉言枝比作一个懵懂婴儿。
对于季家，季清当是弄不明白，他们到底是修士还是凡人，竟会为了丹药和灵石对同胞多加陷害。
眼前浮现的是宗家和分家那些人的嘴脸，季清心有余悸。
若是季家的人知晓季清想法，定会大呼季清可恶，且不说那时季清被测出五灵根，是一点资源都分不到，连挣的机会都没有，他们这些不上不下的三四灵根，自然要搏上一搏。
而之后季清拜入剑宗测出天灵根，又被若寒尊者收为门下，自然不用为资源之事担忧。
可谓是造化弄人，之前的五灵根反倒帮了季清许多。
心有感触，季清呼出一口浊气，脚下步子却是不慢，仍旧跟着苦归。
她问道：“师兄往哪边去？”
符咒早就没了，他们两人联系不到元育等人。季清是打算往南方去，若还是遇不到元育就换个方向寻找。
两人是同伴，意见相左就不大美了。
苦归念了声阿弥陀佛，对着季清回道：“往南边去，碰不到再另想办法。”
打定主意，有了目标，两人速度都加快了不少。有季清金丹后期的神识，南方的每一寸土地几乎没有漏掉的可能。但是苦归不知道季清的神识，还是费了一点时间。
最终，两人在山河镇石碑之处停下。
棕黑石碑藤蔓缠绕，稍显破败，有些沧桑，与苦归此时的心情极为契合。
“这……阿弥陀佛，元育道友们竟不在。”
季清也有些惊讶，她低声道：“再等等。”
说不定再等等就能碰到元育他们。说不得元育他们只是耽误了。
与他们分开之时是什么情况，季清和苦归心中都很清楚，若真没遇到他们，而不是恰巧错过，大抵是凶多吉少。
心忽地跳得快了，季清紧握木剑，没有多少血色的唇瓣微微抿起，墨绿色眼眸是无神的死气。
再等等！
季清在心中如是说，然而时间并不等人。
从太阳高挂，到太阳落下，远处传来夜莺的啼叫声。
两个人的心一致的沉了下去。
“阿弥陀佛。”
苦归闭上眼睛，嘴里念着季清听不懂的话。
“应该是错过了。”季清说：“寺庙里我们耽误的时间太多，说不定元育师兄他们早已来过这儿。”
季清话语坚定，无意中安抚了甚为担心的苦归。
但是季清为什么这般肯定？却不是这般的，季清心中也有深深的忧虑，只不过最后他选择相信了秦慕涯。
那般一酒一书的人，也不是短命的面相。
然而世事无常，季清也只是心中希望他们无事。
苦归叹息道：“希望如此。”
先有三树镇金神之事，后有山河镇魔修之事。如今的正道，可算是多事之秋。
苦归咬牙道：“再等一晚，还没遇到我们就走。”
同盟安危重要，山河镇百姓的安危也不是什么轻巧之事。一个晚上大抵是两人的极限了。
若元育他们没有来。只当……只当，错过了。
天色再次转黑，苦归布好探测魔气的防御阵法。女剑修又换上了师尊给的另一个防御法宝。
做好一切，两人各找一块稍显干净的土地坐下。
双腿盘起，季清慢慢抛开繁杂的思绪投入于修炼之中。
偶有微风荡过，晃动树上青翠的枝桠。忽而又显得安静祥和起来。
水蓝色灵气依旧柔和，投入修炼之中的季清再不顾其他，只觉浑身舒畅。整个人好似沐浴在温和的阳光之下，透着一股懒洋洋，不愿从修炼中出来。
清晨，露水从叶中滑落，正巧滴在季清的眉心上。
她睁开双眼，墨绿色的眼睛依旧没有神采，却多了一层洗涤后的干净。
“醒了？”
黑白神识内的苦归与季清打着招呼。
经过一个晚上的修炼，两人灵台都清明了许多。即使元育三人依旧没有到来，两人却不似昨日那般担忧。
拍打着破旧血色衣衫上沾染的尘土，季清起身，对苦归行了一礼。
问道：“师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打算？苦归摸着光滑的脑袋，有些疑惑季清为何问这话？
“找不到元育他们，又没有符咒通知师门，自然是先去找魔修，探一探他们究竟，看一看能不能救下山河镇百姓。”
季清问：“师兄如何去找魔修？这些时日除了魔修动手，感应到些许魔气，师兄可曾在平时察觉到魔气。”
“不曾。”
苦归有些呆滞，身上散发出颓然的气息。魔修有了遮掩魔气的方法，便是佛修也拿他们没了办法。
他叹气，声音因为烦躁显得有些突兀：“不然能做什么！”
不曾入世的佛修，只觉心中挫败。
然而季清的话又让他，心中激动，不由感叹，季清师妹心思玲珑。
“魔气属阴，极为霸道，魔气聚集之地大多没有阳气，师兄不如去寻一寻哪处阳气最弱。魔修能隐藏魔气，不让正道修士发现，却不能骗过这天地浩然正气。”
邪不胜正，小人伎俩，不过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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