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cLA,罗伊斯礼堂。
空调开得有点冷。
没有滚地球灯,没有摇滚乐。
只有一排排穿着深色西装的老头子,坐得笔直,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他们是导演工会、编剧工会的理事,是奥斯卡终身评委。
班德坐在前排,手心出汗,背上的衬衫湿透。他觉得自己像个误闯教堂的酒鬼,浑身别扭。
米拉麦克斯的副总裁丹尼尔来了,坐在亚瑟·范斯身边。两人小声交谈,范斯不时整理领带,露出笃定的笑。
研讨会开场。
院长说了几句场面话,把讲台让给范斯。
范斯开口:“《低俗小说》是一场耀眼的烟火秀。”
他话里带着褒奖,却留好了后手:“烟火再美,也只是一瞬。它无法照亮历史。电影需要的是《最后一封信》那样的灯塔。”
台下老评委们频频点头。丹尼尔笑了。
轮到李衡。
他没稿子,只有个遥控器。走上讲台,他先鞠了一躬:“范斯先生说得很好,我同意他代表了大部分评委的审美。”
班德心里一沉。范斯的笑容更盛。
李衡按下遥控器。屏幕亮起,《低俗小说》里文森特和米娅的扭扭舞。台下皱起眉。
片段放完,他切到下一幕——戈达尔《法外之徒》里的麦迪逊舞。黑白画面,噪点明显,却与刚才的场景呼应。
然后是朱尔斯念伪造的圣经,再切换到梅尔维尔《独行杀手》里阿兰·德龙的独白。
一个个片段,彼此呼应。致敬、解构、再创造。
礼堂安静下来。刚才还心不在焉的老人们,纷纷坐直了身子,有人甚至推了推眼镜,重新看向屏幕。
李衡关掉投影,环顾全场。最后,他盯住范斯。
“范斯先生,您说《低俗小说》是烟火秀。”
他顿了下,声音压低:“戈达尔说过,故事可以有开头、过程和结尾,但顺序却可以更加随意。”
“我的问题很简单。”
“戈达尔的电影,算不算烟火秀?”
“还是说……”李衡的目光紧盯着范斯,“您已经三十年,没有完整看过一部戈达尔的电影了?”
场子炸了。学生们先喊起来,掌声、口哨此起彼伏。
范斯愣在台上,嘴张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色一点点涨红。
就在这时,第一排一个白发老教授缓缓站了起来。
“年轻人。”他声音低沉,却压住了嘈杂,“你展示的这些,确实精巧。但本质上,它们只是模仿。”
全场一静。
他继续:“戈达尔是戈达尔,梅尔维尔是梅尔维尔。他们创造语言,你只是借来用了。学院需要的是原创、深刻、能触动普世情感的作品,而不是巧妙的拼贴。烟火和烟火对比,仍然只是烟火。”
老头子们点头,像找到了新的理论支点。丹尼尔嘴角再次挑起。
班德暗骂一声。这就是学院的老狐狸,替范斯解围。
李衡安静听完,忽然笑了。
“模仿?”
他走到大幕前,指着静止在屏幕上的画面。
“戈达尔让镜头打破线性,梅尔维尔让独白成了哲学。我不是模仿,而是把他们的语言,用一种让年轻人更易接受方式,带到洛杉矶。”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谢尔顿,再扫过全场:
“学院怀念黄金时代。很好。但谁来定义下一个黄金时代?”
他声音一点点压下去:
“我们不是在烧一场烟火。我们在点燃新的火种。等到有人愿意传承,它才能变成灯塔。”
全场再次安静。几秒后,学生区爆发出比之前更大的掌声,口哨此起彼伏。
他沉默着缓缓坐下。范斯脸色铁青。丹尼尔盯着李衡,笑容彻底僵住。
李衡对台下再鞠了一躬,走下讲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开司米毛衣的老人,从他身边走过。他是学院编剧工会的老理事,谢尔顿。
谢尔顿拍了拍李衡的肩膀,眼神里全是欣赏。
“精彩的演讲,孩子。真的。”
李衡笑了笑:“谢谢您,谢尔顿先生。”
“你说的都对。”老人点了点头,走出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补了一句。
“但是……”
“我还是会投给《最后一封信》。”
“它让我感觉……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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