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山天文台的地下室里,机械运转的低鸣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陆沉将苏夏的机械眼小心翼翼地放在控制台的凹槽里,淡蓝色的光顺着纹路蔓延,屏幕上缓缓弹出一行数据:【苏夏意识备份残留率 67%,需星力注入方可修复】。他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机械眼,想起苏夏最后那句 “我会在星空中看着你”,心里像被浸了冷水,又沉又凉。
“还有 36 小时就是日蚀。” 林溪抱着向日葵芯片,站在培养舱前,舱内 Lxc-037 的原型 ——17 岁的自己正沉睡着,眉头微蹙,仿佛在抗拒意识里的黑代码,“我们得确认所有培养舱的志愿者都能被星力唤醒,不能再像第 48 次轮回那样,漏掉任何一个。”
陆沉点头,左眼泛起金光,透视过 50 个培养舱。每个舱体上的 “忠诚代码” 都在缓慢运转,红色的数据流像蛛网般缠绕着志愿者的意识。他突然停在 Lxc-127 号舱前,瞳孔骤缩 —— 这个志愿者的意识里,除了 “忠诚代码”,还藏着段陌生的数据流,与李阳之前植入的病毒频率完全一致。
“李阳在部分志愿者意识里留了后手。” 陆沉的声音发紧,调出这段数据流的解析结果,“这段代码会在日蚀时引爆,不仅会摧毁志愿者的意识,还会干扰望远镜的星力聚焦,偏差可能超过 0.5°。”
陈默刚包扎好的肩膀还在渗血,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父亲留下的实验室日志:“上面写着‘向日葵密码可覆盖所有异常代码’,林溪,你的芯片能读取更多 Lxc-037 的意识碎片吗?我们需要找到完整的密码序列。”
林溪将芯片插入 USb 接口,闭上眼睛,机械眼与芯片同步闪烁。三分钟后,她猛地睁开眼,额角渗出冷汗:“找到了!密码是 49 颗星的赤经赤纬组合,按向日葵花盘的螺旋顺序排列,最后一颗星的坐标是‘赤经 13h29m,赤纬 32°04′’—— 和父亲囚禁舱底的星位坐标完全一致!”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异响,金属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陆沉瞬间抓起电磁枪,对准通风口:“谁在里面?”
一道黑影猛地从通风口跃出,电磁刀直刺陆沉胸口。陆沉侧身躲开,看清来人的脸 —— 是 Lxc-157 号克隆体,太阳穴的芯片泛着诡异的紫光,比之前的型号多了道银色纹路,“李总说,带你们的人头回去,就给我自由。”
“你想要的自由,不是李阳能给的!” 陆沉抓住对方手腕,左眼的金光直射克隆体的芯片,“他只会把你改造成没有意识的工具,就像之前的 Lxc-052 他们!”
克隆体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挣扎。陈默趁机甩出电磁脉冲弹,蓝光炸开的瞬间,克隆体倒在地上,芯片冒出青烟。陆沉蹲下身,发现他后颈贴着张纸条,上面是李阳的笔迹:“日蚀时,废弃矿洞的备用控制台会同步激活,你们赢不了。”
“废弃矿洞?” 陆沉突然想起 Lxc-037 意识碎片的提醒 ——“基地在青岚山废弃矿洞,入口有‘49’标记”,“李阳果然留了备用方案,我们得在日蚀前毁掉它。”
三人简单收拾装备,沿着后山的密道往矿洞方向走。夜色中的山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陈默的频率发生器发出微弱的绿光,照亮脚下的路。走到半山腰时,陆沉的左眼突然弹出警告:【检测到黑代码异常波动,距离矿洞 1.2 公里,污染指数 29.4%】。
“他在提前激活部分发射器,试探我们的反应。” 苏夏的机械眼从陆沉口袋里发出微光,意识投影模糊地浮现,“矿洞入口有三道密码门,我的机械眼能破解前两道,最后一道需要‘49 计划’的原始密钥 —— 就是你父亲留在实验室的那本旧笔记本。”
陆沉赶紧掏出笔记本,扉页 “第 49 次校准完成” 的字迹在绿光下格外清晰。翻到最后一页的螺旋符号,他突然发现符号中心藏着个极小的 “00” 标记,与自己作为 “第 0 号原始样本” 的身份完全对应。
“原始密钥是我的 dNA。” 陆沉恍然大悟,指尖划过 “00” 标记,笔记本突然发烫,一页隐藏的纸页弹了出来,上面画着矿洞的内部结构图,核心控制室的位置被红圈标注,旁边写着 “李阳的意识备份器在此,摧毁可削弱他的控制”。
矿洞入口的 “49” 标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陆沉按照苏夏的提示,先将机械眼贴在第一道密码门的识别区,再用笔记本触发第二道门的解锁程序。当第三道门锁弹出 “请输入原始密钥” 的提示时,他划破指尖,将血滴在扫描区。
“嘀 —— 密钥验证通过。” 门缓缓打开,一股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通道两侧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地上散落着废弃的克隆体残骸,黑色液体在地面凝结成块,像极了第 48 次轮回里实验室的惨状。
走到核心控制室前,陆沉透过玻璃看到李阳的意识备份器 —— 一个篮球大小的金属球,表面缠绕着红色的数据流,正与全球发射器的信号同步。旁边的控制台屏幕上,日蚀倒计时鲜红刺眼:30 小时 05 分。
“就是现在!” 陆沉掏出电磁匕首,刚要冲进去,身后突然传来枪声。Lxc-158 号克隆体带着十个强化型同伴堵住了通道,他们的电磁枪对准陆沉,太阳穴的芯片紫光暴涨:“李总早就知道你们会来,这里是你们的坟墓!”
陈默突然将林溪和陆沉往身后一推,举起频率发生器:“我来拖住他们,你们去毁了备份器!” 高频声波炸开的瞬间,克隆体们动作迟滞,陈默趁机冲过去,用身体挡住射来的电磁弹。
“陈默!” 陆沉红着眼眶,抓起电磁枪反击。林溪则抱着向日葵芯片,冲向控制台,将芯片插入备份器的接口。金色的光瞬间爆发,红色的数据流开始瓦解,李阳的怒吼从扬声器里传来:“你们毁不掉我的!我已经把意识上传到全球发射器,日蚀时,世界还是会重置!”
备份器冒着黑烟,控制台屏幕彻底黑屏。陆沉扶起受伤的陈默,林溪突然指着屏幕角落:“看!还有个隐藏的信号源,在长江口 49 号泊位的方向!”
地下室的墙壁突然剧烈震动,顶部的石块不断掉落。苏夏的机械眼发出急促的警报:【矿洞即将坍塌,污染指数 29.5%,日蚀前需重新校准望远镜!】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出矿洞,身后传来轰然巨响,洞口被碎石彻底封死。陆沉望着远处天文台的方向,心里突然升起强烈的不安 —— 李阳的意识备份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摧毁,长江口的信号源,或许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回到天文台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陆沉将苏夏的机械眼重新放回控制台,屏幕上弹出新的提示:【星力聚焦校准偏差 0.3%,需手动调整望远镜角度】。他爬上天文台的穹顶,晨曦中,49 颗星还隐约挂在天际,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调整到最后一颗星时,陆沉的手指突然顿住。左眼捕捉到一道微弱的金色数据流,正从苏夏的机械眼流向星空,与某颗亮星精准对接。他突然明白,苏夏的意识从来没有离开,她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场与虚假的对抗。
“还有 24 小时。” 陆沉轻声说,仿佛在对星空里的苏夏承诺,“这次,我一定会让所有志愿者醒来,让你真正活着站在阳光下。”
可他没看到,控制台的阴影里,Lxc-157 号克隆体残留的芯片突然闪烁,一段加密信号悄然发送出去,终点正是长江口 49 号泊位 —— 李阳的最后一张牌,才刚刚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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