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知心里暗自琢磨着:“我得先跟妈敞开心扉,听听她老人家有啥看法,然后再找爸好好合计合计,最终才好拿主意要不要跟小妹吴良识坦白这件事,就看后面的情况再说。”
吴良知破天荒地头一遭,没有急急忙忙的把自己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来。以往的吴良知总是心直口快,脑子里刚冒出个念头儿来,嘴巴比脑子还快,根本顾不得其他的便脱口而出。但这次,她居然能如此沉稳地思考问题,先是打算跟母亲沟通交流一番,接着再同父亲商议探讨一下,最后才会去告诉妹妹实情。
吴良知想好了这些之后,径直朝着厨房走去,准备寻找正在忙碌的母亲罗大菊。然而让她始料未及的是,此时此刻的罗大菊正与婆婆杨志玉如胶似漆、形影相随呢!这可把吴良知难住了,当着两位老人的面,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谈论自己心里想的那件事儿。吴良知没办法,只能无奈地陪着两位老太太一起摘菜、洗菜,并闲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琐事。就这样,三人在厨房里有说有笑,气氛融洽而又温馨和睦。
突然,一阵汽车引擎轰鸣声蓦地从外面院坝传来。吴良知听到声响后不敢怠慢,连忙走到厨房门口查看情况。吴良知怀疑是到派出所的韩长弘回来了。果不其然,正是韩长弘开着车,带着妻子牛立芳和老岳母吴本诗回来了。
吴良知因为对吴本诗心存不满,原本打算与韩长弘、牛立芳寒暄一番说说话的,但当她瞥见吴本诗在场时,不仅打消了这个念头,甚至迅速转身返回厨房继续埋头忙碌起来。
杨志玉留意到吴良知的异常举动,心生疑惑地询问道:“良知,难不成是老三他们回来了?”杨志玉话音未落,便已迈步朝着门口走去。
杨志玉来到厨房门口,恰好目睹牛立芳从车上走下来,搀扶着母亲吴本诗朝楼上走去。牛立芳瞧见杨志玉后,关切地问道:“妈,饭菜都做好了吧?”
杨志玉满脸笑容地回应道:“快啦!就等着你们回来便可以开饭咯!”杨志玉说后向着紧随其后的儿子韩长弘挥了挥手,并压低声音轻声呼唤道:“老三啊!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哦!”
韩长弘闻声赶忙快步来到母亲身旁,小心翼翼地凑近杨志玉的耳边低声问道:“妈,您找我啥事呀?”
杨志玉走到厨房门外略微侧过头,目光投向楼梯口,看看吴本诗和牛立芳是不是已经上楼去了。杨志玉没有看到吴本诗和牛立芳,这才放心的悄声说道:“老三呐……你和你老丈母吵架了吗?”杨志玉说后紧紧地盯着韩长弘,她要看看韩长弘会不会说假话。
韩长弘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轻轻摇着头,嘴里嘟囔着:“妈,没吵架,只是拌了两句嘴而已啦!”韩长弘话音未落,便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然而,杨志玉眼疾手快,迅速伸出手臂挡住了韩长弘的去路。她瞪大双眼,满脸怒容地质问道:“你们都拌嘴了,居然还敢说没吵架?”杨志玉说后目光锐利如鹰般紧盯着韩长弘,语气严厉地责备道:“老三呀!吴本诗可是你的岳母大人呐,就算她有什么过错,你又怎么能对她大吼大叫、恶语相向呢?俗话说得好,‘一个女婿半个儿’。你身为人家的女婿,理应像对待自己亲娘一样孝顺才对啊!哪能和丈母娘发生口角之争呢?”
韩长弘面对母亲的斥责,显得有些无奈和委屈。他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杨志玉,低声解释道:“妈,您别误会!我们可不是那种大嗓门的吵闹,只是就事论事,讨论问题时意见不合,才引发了一点小争执罢了。”
杨志玉见韩长弘这样说,她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但仍心存疑虑。她皱起眉头,追问道:“究竟是咋回事儿呢?你给我详细说说!”杨志玉说完,满怀期待地注视着儿子。她希望能从儿子口中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韩长弘其实并不太情愿再提及此事,但既然母亲坚持要听,他也只能强压住心中不满,尽可能简明扼要地讲述了经过。
原来早上八点多钟,韩长弘突然接到破石派出所的一通电话。他挂断电话之后,压低声音向妻子牛立芳透露道:“刚才破石派出所打来电话,说是希望我们今天上午到派出所去一趟。派出所可能想听一听我们对那件事情怎么处理的意见。”
牛立芳默默地点了点头,小声的说:“不要让老太太知道了,不然的话,她会跟着我们去的。”牛立芳对母亲吴本诗是非常了解的,如果这件事被老人家知道了,她必然会执意一同前往派出所的。
牛立芳觉得母亲吴本诗跟着去派出所并无大碍,真正令韩长弘和牛立芳头疼的是,吴本诗一旦到了现场,她就不会站在公道立场上说话了。相反她也不会顾及道义与公正,说出公道的话的。而是站在儿子牛立新那边替他说话,甚至极有可能提出种种脱离现实、难以实现的无理要求。如此一来,必定令牛立芳和韩长弘陷入两难境地。带吴本诗去不好,不带她去也不好。如果不带吴本诗去,她独自一人留在家中没有人陪伴,她定然会生许多怨言的。
韩长弘和牛立权衡一番利弊,最终决定还是将吴本诗带在身边较为妥当。吴本诗性格孤僻,与他人相处不甚融洽,独自留在家中也是倍感孤寂烦闷。于是,韩长弘和牛立芳就带着吴本诗一同出发。他俩本想送吴本诗到牛立新家歇息等着,等他俩从派出所出来再接走她。
韩长弘和牛立芳带着吴本诗来到破石街上牛立新的家门口,牛立芳转头看向坐在后排座位上的母亲吴本诗,轻声说道:“妈,你就在立新家里等着,我们去办点事情,很快就回来接你哦!”牛立芳说后下车拉开了车门。
然而,吴本诗并没有如牛立芳所期望的那样下车,反而坐在原地紧紧抓住座位靠背,一动不动地看着牛立芳:“我就在车上坐!”
牛立芳笑着说:“妈,你不要在车上坐。你在立新家里等我们,我们把事情办完了就来接你。”
吴本诗摇了摇头,说道:“立芳,我还是跟着你们一起去了。”吴本诗说后,双手更加用力抓紧车内座椅的靠背,仿佛生怕一松手就会被抛下似的。
牛立芳不禁皱起眉头,有些为难地劝道:“妈,您这是何必呢?我们可是有正事要做啊!您非要跟着去,不方便不说,而且我们也没有办法照顾你啊!再说让您一个人待在车上,我们又怎么放心呢?万一出个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办才好呢?”牛立芳说后,满脸都是无可奈何的神情。
吴本诗先是愣愣的看着牛立芳。过了一阵,竟然像是突然改变主意似的,说道:“行啦行啦!既然这样,那我就听你说的好了,你们快去忙正事儿吧,我就在车上老老实实等着就是了。”
吴本诗不愿意待在牛立新家中,是不想和牛立新以及王科蓉说话。在吴本诗眼里,这两个人简直与她水火不容、势同冰炭!吴本诗想起牛立新和王科蓉把她分出去独自过日子,心里就有气。更让吴本诗难忘的是,牛立新和王科蓉竟然狠心把她安置在满是鸡鸭粪便、恶臭熏天的鸡窝窝去住,简直把她当鸡鸭看待!牛立新和王科蓉如此行径,着实令吴本诗心寒至极!
吴本诗每每念及此事便怒不可遏愤恨难平。她暗自思忖:“我那所谓的儿子儿媳啊!你们究竟正眼瞧过我一眼没有?你们又真心把我当作母亲来对待没有?”吴本诗憋着这股闷气,索性打定主意,坚决不再踏足牛立新家门半步,而是死心塌地跟着牛立芳和韩长弘生活。
吴本诗心里虽然这样在想,好像牛立新与她没有半点关系一样,即便牛立新这个逆子亏待了她无数次,吴本诗却依然固执地认为牛立新毕竟是从她腹中孕育而出的亲骨肉,血浓于水嘛!这份亲情岂是旁人所能替代得了的?尽管韩长弘这个女婿,虽说平日里对吴本诗关怀备至、体贴入微,但到底也不过是个外姓人罢了,终究无法等同于自家亲生儿啊!
韩长弘和牛立芳心里清楚,他们非常明白吴本诗不想待在牛立新家,而是非要跟着一同前往的真正原因,就在于一旦出现任何不利于牛立新的情况,吴本诗才能及时站出来为他辩解。尽管韩长弘与牛立芳心知肚明吴本诗跟随而去的意图,但他俩却束手无策,根本没有办法阻拦吴本诗的决定。无奈之下,他俩只能同意吴本诗跟着一同前往。
韩长弘将车子在派出所院子里停稳后,转头看向坐在后面的吴本诗,轻声说道:“妈,您可以留在车上等我们,也可以下车在这个院子里溜达。妈,我会把车门打开,您随时观察外面的动静。”
吴本诗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笑容,赶忙回应道:“长弘、立芳,你们快去办事吧!不用管我啦,我就在这车上老老实实地坐着等你们。”吴本诗说后,便迫不及待地透过车窗向外张望,试图弄清楚韩长弘和牛立芳究竟走进了哪扇门,以便她能够顺利跟上他们的脚步。
眼看着韩长弘和牛立芳渐行渐远,吴本诗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紧紧盯着两人刚刚离去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迈步追了上去。
韩长弘和牛立芳来到所长办公室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吧!”两人推开门走进去,所长见到他俩立刻站起身来,热情地将他俩带到旁边一间小会议室里坐下。
韩长弘和牛立芳刚进入会议室,负责办理此案的两名警察同志也随即走了进来。其中一名警察微笑着给韩长弘和牛立芳各倒了一杯水,然后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关于这起案件呢,其实早就应该了结了。但因为牛立新腿部受伤还未痊愈,所以一直拖延至今未能结案。”这名警察说后扫视了一下韩长弘和牛立芳,补充道:“今天把二位请来,是希望能听听你们的看法与建议。如果你们有任何想法或者诉求,可以随时告诉我们。”
韩长弘转头看向身旁的牛立芳,眼神交流片刻之后,他对那名警察说道:“警察同志,您们好!我想问一下,如果严格依照相关法律法规来处置这件事,具体会如何操作呢?”
两位警察同志凑到一起,低声交流了片刻之后,其中一名警察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韩长弘与牛立芳身上,说道:“从目前所掌握的证据来看,按照伤者遭受的创伤程度,还有事件导致的恶劣影响,完全有理由将牛立新以故意伤害罪名提起诉讼。不过,考虑到你们之间的特殊的情况,我们还是希望能够先听取一下你俩的看法跟意愿。”说完这番话以后,那位警察用一种充满信任,且带有激励意味的眼神,注视着韩长弘与牛立芳二人。
韩长弘心里非常清楚,这个问题究竟该如何处理才最为妥当,只有牛立芳才有最终决定权。毕竟她才是这起事件当中直接受到侵害的一方当事人。如果自己抢在牛立芳前面发言表态的话,无论最后的结局怎样发展演变,恐怕都极有可能会招致牛立新的强烈不满。韩长弘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转头看向身旁的牛立芳,轻声地对她说:“立芳,我觉得这个事儿还是应该由你来做主更为合适些。立芳,你不妨大胆地说出你心中真实的想法,或者说你有哪些具体需求,一五一十地告诉两位警察同志。”
牛立芳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两位警察同志,缓缓说道:“谢谢警察同志!真不好意思啊,让你们这么费心了!其实,你们应该也很清楚我们家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如果完全按照法律规定去处理这件事情的话,恐怕我们这个原本还算和睦的大家庭就要散架喽,尤其是对于牛立新的那些孩子们来说,无疑将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毕竟,我可是他们的亲姑姑。警察同志,说实话,我实在不忍心看到那样糟糕的结局发生……可要是一点儿都不处理的话,我这心里头又是一百八十个不情愿呐!难不成就让我的亲弟弟平白无故地揍我一顿,然后却啥事儿都没有吗?”牛立芳说后,直直地盯着旁边的韩长弘,眼神里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无助。
韩长弘满脸诚恳地说道:“立芳,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或者想要以何种方式来处置这事,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这边,表示坚决支持哟!”
韩长弘话音刚落,另一名警察紧接着说道:“你们两位先别着急,实际上,你俩的孩子之前早就主动跟我们打过电话,并向我们表达了他们各自的一些看法和意见。”
牛立芳听到这里,不禁转头看向身旁的韩长弘,轻声问道:“长弘,那就干脆依照孩子们所说的办法处理?”
韩长弘看了牛立芳一眼,便向两位警察同志点了点头,表示他们已经达成共识。
一名警察说道:“如果你们没有其他异议,那么接下来我们将依据你们子女提出的诉求来采取相应措施。具体如下:首先,由牛立新承担受害者的医疗费用以及误工损失共计六万余元;其次,给予牛立新两千五百元的行政处罚金;最后,考虑到事件发生后,在破石乡反响很大,经派出所与乡政府协商,为加强法制宣传力度,计划举办一场公开处理大会,并责令牛立新当众向受害人及其家属致歉认错。经过商定,最终确定在破石街上举行此次会议,以便能让更多群众参与其中,共同接受一堂生动的法治课程。”
韩长弘和牛立芳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思忖着目前也只能如此解决问题了。于是,他俩表态完全赞同派出所给出的解决方案。
韩长弘和牛立芳返回车内时,吴本诗正满脸怒气地坐在那里,嘴里还不停地嘟囔道:“牛立芳啊牛立芳,你们可真是心够硬的呀!牛立新本来还要供自己的宝贝闺女上学念书的,本来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你们不但不支持帮助他,居然狮子大开口,一上来就要他拿出六万多块钱出来,你们有没有想过他该怎么办呐?”
牛立芳看着吴本诗,有些生气的说:“妈,我们已经没有追究牛立新的法律责任了,他只是赔偿我的医药费,这已经对他是格外开恩了。你还要我们怎么……”
牛立芳的话还没有说完,吴本诗就打断她:“长弘、立芳,你们家的条件比牛立新家里好很多,他不能拿那么多钱出来,最多只能拿一万块钱出来。”吴本诗停了一下,说道:“我看一万块钱都多了!”
韩长弘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妈,立芳也是你生的啊!你不能眼看着立芳吃那么大的亏,你就不关心她一下?”
韩长弘的话不但没有引起吴本诗的深思,反而责怪道:“长弘,你不但不阻止牛立芳,反而还支持她要那么多钱,你的心就那么硬?你就不帮牛立新一把?……”
韩长弘清楚自己不能再说什么了,就任由吴本诗数落。
现在,韩长弘在厨房里把这些事情给母亲杨志玉说了后,杨志玉和罗大菊都认为吴本诗过分了,她没有一碗水端平。
吴良知听韩长弘说了后暗暗高兴,她觉得吴本诗以后不敢再与她过不去了。吴本诗如果再说她什么不对的话,她就用这件事情去抵吴本诗,使吴本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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