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水汽如轻纱幔帐,将相拥的两人温柔笼罩。池底传来的温热透过脚心蔓延至四肢百骸,与宫尚角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交织成令人安心的韵律。独孤依人安静地伏在他怀中,方才那股豁出去的勇气渐渐沉淀为细水长流的温存。
她能感受到他肌肉依旧紧绷,揽在她腰际的手臂线条硬朗如铁。这份隐忍,比任何直白的占有更让她心尖发软。她悄悄抬起眼帘,自下而上地望去,只见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喉结偶尔上下滚动一下,深邃的眸子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在借助闭目来隔绝某些视觉上的诱惑。
独孤依人心头微软,泛起细密的触动。她试探性地,将手缓缓上移,极轻、极缓地抚过他紧绷的肩颈线条。她的指尖带着泉水的温润,小心翼翼,如同安抚一头暂时收起利爪的猛兽。
宫尚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却没有阻止,也没有睁眼,只是从喉间逸出一声极低哑的:“嗯......”
这声回应,带着默许,也带着更深的压抑。
独孤依人似得了鼓励,胆子便稍稍大了一些。她的指尖继续轻柔地游走,拂过他肩背几处旧伤留下的浅淡疤痕,那些痕迹记录着他过往的峥嵘岁月。她的动作里不带任何情欲,只有纯粹的心疼与抚慰。
“这半月......辛苦吗?”她轻声问,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柔软。
宫尚角依旧闭着眼,感受着背上那轻柔的、带着魔力的触感,仿佛能拂去一身风尘与疲惫。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无甚大事,只是有些琐碎,耗些时辰。” 他避重就轻,不愿她担忧。
“哦。”独孤依人也不追问,指尖停留在他后心一处较为明显的旧伤疤上,轻轻画着圈,“那......可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或是......带了什么新奇玩意儿给我?” 她试图用轻松的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也驱散这弥漫在温热泉水中的、过于浓稠的暧昧与紧绷。
宫尚角终于缓缓睁开眼,垂眸望向她。水汽在他长睫上凝成细小的水珠,让他那双墨瞳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深邃湿润,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他看着她带着狡黠与关切的眼神,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带了。”他言简意赅,手臂却依旧稳稳地托着她,防止她滑落,“有几卷孤本……还有岳父岳母着意准备的一些安胎补品。”他特意补充了后一句。
独孤依人眼睛一亮,像是落入了星子:“孤本啊?是记载疑难杂症的吗?还是风土人情?” 她有意没去接宫尚角后面的话头,情绪价值这块,给满!
“都有。”宫尚角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心中那点因克制而生的燥意似乎也消散了不少,被一种更为柔软的满足感取代,“还有一卷,据说是前朝宫廷流传下来的养胎古方,我已让医馆查验过,方子温和,无碍,你可参详。”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落在她因欣喜而微红的脸颊上,水流在两人周遭轻轻荡漾。揽在她腰际的手掌微微收紧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此番......”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穿透的水汽,直抵她心间,“首要之事,并非巡查据点,而在幽兰谷。”
独孤依人抚在他背上的指尖微微顿住,抬起眼眸,充满期待望向他。
杜家?她的......娘家?会是什么惊喜?!
宫尚角迎着她的目光,墨色的瞳孔中映着跳跃的灯火与水光,也映着她小小的、带着询问的身影。他继续道,语气平稳,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是以角宫之主的名义,齐备六礼,正式向幽兰杜氏提亲。”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她耳中:
“生生,”他唤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认真,“你不只是宫门选亲流程中,被择选留下的新娘。”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温热的呼吸交融,目光紧紧锁住她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你,独孤依人,是我宫尚角,心仪之人,是我以角宫之名,明媒正娶,三书六礼,正门迎入的夫人!”
“这是我宫尚角,予你的诚意,亦是予你幽兰杜氏的尊重。”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她心中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她一直知道,自己最初是以“选亲新娘”的身份进入宫门的。即便后来与宫尚角两情相悦,有了肌肤之亲,甚至怀了骨肉,在宫门某些人眼中,或许她依然带着几分“被选中”的标签。
可如今,他竟......他竟在她身怀有孕之后,依旧前往,以最传统、最正式的礼节,补上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环!
这不仅仅是一个仪式,这是他给予她的,最盛大的尊重与最坚定的认可。他是在向整个江湖宣告,她独孤依人,是他宫尚角心甘情愿、郑重求娶的妻,而非任何形势下的将就或妥协。
温泉的热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滚烫,蒸得她眼眶发热,鼻尖发酸。方才那些调笑、那些羞涩、那些悸动,全都沉淀了下去,化作一种更深沉、更汹涌的情感,堵在喉咙口,让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怔怔地望着他,望着他深邃眸中那不容错辨的认真与深情,望着他冷硬面容上因她而流露的柔和线条。
原来,他这半月风尘仆仆,不仅是处理公务,更是为她,奔波了一场如此郑重其事的......提亲。
兹以为,是新女婿上门报到刷好感去了,没想到是真身求娶补流程!
宫尚角太犯规了,这也太加分了!果然,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看着她眼中迅速积聚的水汽,以及那微微颤抖、却努力抿住的唇瓣,宫尚角心中最后一丝因克制欲望而产生的躁意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怜惜与一种奇异的圆满感。他抬起手,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哄慰:
“莫哭。这是你应得的。”
独孤依人听着,心里像是被温泉水和他的话语共同泡软了,暖融融一片。她忍不住弯起嘴角,仰头在他下颌上轻轻啄了一下,如同雀鸟的亲吻,一触即分。
“我很欢喜......”她声音甜软,带着显而易见的情绪。
这个突如其来的、轻柔的吻,让宫尚角呼吸又是一窒。他眸色转深,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最终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的脑袋轻轻按回自己胸口,声音沙哑地警告:
“......乖些,别闹。”
话虽如此,他那紧绷的肩颈线条,却在她的温顺依偎和细语轻笑中,不知不觉地松弛了几分。温泉水波荡漾,缭绕的雾气将两人缠绕,虽无更进一步的亲密,但这般耳鬓厮磨、低语温存,却别有一番缱绻入骨的意味。
两人便在这片氛围中,相拥而坐,依于池畔低声絮语。
他简单说了些沿途见闻,她则分享了这半月来宫门内的些许趣事,尤其是宫紫商钻研蜜窑的糗事和金繁那愈发无奈的表情。气氛渐渐变得温馨而平和,那灼人的欲望在无声的体贴与交流中,慢慢沉淀为更深沉的眷恋。
不多时,宫尚角便将她从水中抱起,早有侍从捧着厚软宽大的雪白棉巾与干净的寝衣在外静候。他亲自用棉巾将她仔细包裹,拭干水珠,动作虽不如半夏她们娴熟,却格外轻柔谨慎,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回到内室,躺在铺着柔软锦褥的拔步床上,独孤依人蜷缩在宫尚角怀中,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只觉得连日来的些许空虚与牵挂都被填得满满的。
宫尚角的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但力道温和,带着保护的意味。他在她发间落下一吻,低声道:“睡吧。”
独孤依人安心地闭上眼,知道今夜,以及未来的许多夜,她都将在这份强大的守护与克制的温柔中,安然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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