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上的玉葫芦事件,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将“吃瓜郡主苏瓜瓜乃真祥瑞,身负仙缘,能洞悉天机”的烙印,深深凿进了满朝文武的认知深处。连带着苏文清在朝中行走,都感觉周围的空气干净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毕竟,谁也不敢轻易与一位“半仙”的父亲过于亲近,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触犯了什么冥冥中的规则。
朝堂风气为之一肃。至少在明面上,针对苏家和郡主的攻讦几乎绝迹。赵询借此良机,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推动着各项政务:北境防务因“千里镜”的逐步列装而更加稳固;对太子一党及与之勾结官员的清理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就连因太后中风而有些紊乱的后宫秩序,也被他迅速整顿,安插进了更多听话的眼线。
吃瓜殿内,依旧是一片与世无争的祥和。苏瓜瓜的摆烂值稳稳地停在了84.6点,虽然距离目标又近了一步,但增长明显放缓。她倒也并不着急,每日里喝喝所剩不多的“神仙奶”,在略显松垮的跳跳椅里蹦跶几下,或者对着空处发呆(其实是系统动画次数用完了,她在回忆剧情),小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然而,历史的洪流从不因个人的安逸而停歇。就在大胤朝堂因“祥瑞”而暂获平静,赵询忙于内部整顿之际,遥远的北方草原,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巨变。
**漠北王庭,金顶大帐。**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雪前的死寂。王座之上,年迈的漠北王阿史那·咄吉斜靠着,脸色蜡黄,气息微弱,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此次南侵大胤,非但未能取得预期战果,反而损兵折将,连最精锐的“苍狼骑”都在大胤那种名为“千里镜”的神秘武器下吃了大亏,导致王庭威望大损,内部原本被武力压制的各种矛盾开始激烈爆发。
帐下,诸位王子、部落首领分立两侧,眼神闪烁,心思各异。站在最前方的,是此次南侵的主导者,三王子叱罗,他脸色阴沉,拳头紧握,显然极不甘心。而站在他斜后方,看似低眉顺眼,却偶尔抬眼扫视全场,琥珀色眼眸中深藏着野火与算计的,正是年仅十岁、在大胤为质数年刚刚被放归(作为和谈条件之一)的七王子,阿史那·云烈。
“父汗……”叱罗上前一步,声音沙哑,“此次失利,皆因大胤狡诈,使用了不明妖器!儿臣请命,再给我三万铁骑,必能……”
“够了!”老漠北王猛地咳嗽起来,打断了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与失望,“还嫌不够丢人吗?!咳咳……大胤国势未衰,皇帝赵询并非庸主,如今又有……咳咳……又有祥瑞相助……此时再动兵戈,实为不智!”
他喘息着,目光扫过帐下众人,最终,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的幼子云烈身上。这个儿子,在大胤为质数年,据说颇得那大胤皇帝“赏识”,甚至允许他自由出入宫廷(其实是监控下的有限活动),前不久才被放归。老漠北王深知此子聪慧隐忍,远胜其兄,只是……年纪太小,母族势力又弱。
“云烈……”老漠北王艰难地开口,“你在大胤……可见过那所谓的‘祥瑞’?”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云烈身上。
云烈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在人前惯有的、带着几分怯懦和纯良的表情,他上前一步,躬身用流利的漠北语回道:“回父汗,儿臣……确实见过几次。那‘吃瓜郡主’……年纪尚幼,看似与寻常婴孩无异。然大胤皇帝对其宠爱异常,言听计从。儿臣以为,其‘祥瑞’之名,或许有夸大之嫌,但大胤皇帝借此凝聚人心,整顿内部,却是事实。”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未完全否定“祥瑞”,又将重点引向了赵询的权术,显得客观而富有见地。
老漠北王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微微颔首:“那你以为……我漠北,当下该当如何?”
云烈沉吟片刻,声音清晰而沉稳:“父汗,儿臣以为,大胤如今内部整顿,边军因那‘千里镜’而战力提升,锋芒正盛。我漠北新败,各部心思浮动,实不宜再启战端。当务之急,乃是休养生息,稳定内部,同时……可与大胤虚与委蛇,假意求和,换取喘息之机。待我漠北恢复元气,内部稳固,再图后计不迟。”
他提出的“韬光养晦”之策,与老漠北王的想法不谋而合,也符合大部分不愿再战的部落首领的利益。
“哼!懦夫之言!”叱罗忍不住厉声斥责,“我漠北勇士,岂能向懦弱商人(指大胤)低头?!父汗,切不可听信这黄口小儿……”
“你闭嘴!”老漠北王猛地一拍王座扶手,怒视叱罗,“若非你一意孤行,贪功冒进,我漠北何至于此?!咳咳咳……”他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瞬间变得灰败,身体晃了晃,竟直直地从王座上滑落下来!
“父汗!”
“大汗!”
帐内顿时大乱!众人惊呼着围拢上去。
老漠北王躺在侍从怀中,气息奄奄,他死死抓住离他最近的大祭司的手,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传……传我……汗位……传于……七子……云烈……兀术……辅……佐……”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溢然长逝!
“父汗——!!”叱罗发出不甘的咆哮,猛地拔出腰刀,就要冲向云烈!
然而,一直沉默地站在帐角、那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老将兀术,却如同鬼魅般瞬间挡在了云烈身前,手中沉重的马刀已然出鞘半寸,冰冷的杀意锁定叱罗!
“三王子!大汗遗命已下!你想造反吗?!”兀术的声音如同寒冰撞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是漠北资格最老、战功最着、也最忠于王庭的大将,他的态度,足以决定局势。
与此同时,帐外传来了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那是忠于王庭的“金帐卫队”闻讯赶来的声音。
叱罗看着面无表情的兀术,又看了看帐外隐约的刀光,再环视周围那些原本支持他、此刻却眼神闪烁、悄然与他拉开距离的部落首领,他知道,大势已去!父汗临死前那清晰的传位遗诏,兀术的武力支持,以及云烈那小子看似弱小实则深得人心的表现……这一切,都让他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他手中的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面如死灰。
兀术不再看他,转身,对着尚且年幼、脸上带着“惊愕”与“悲伤”的云烈,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臣兀术,参见新汗!”
帐内沉寂片刻,随即,那些见风使舵的部落首领们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参见新汗!”
“大汗万岁!”
阿史那·云烈,这个年仅十岁,在大胤为质数年,看似柔弱可欺的漠北七王子,在老漠北王突然崩逝的混乱中,凭借着临终遗诏、大将支持以及自身隐忍的智慧,竟奇迹般地登上了漠北王庭的汗位!
他站在王座前,接受着众人的跪拜,脸上那丝怯懦和悲伤缓缓褪去,琥珀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毫无掩饰地迸射出锐利如鹰、野心勃勃的光芒!
大胤……赵询……吃瓜郡主……
我,阿史那·云烈,回来了!
这场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几乎就在漠北王庭尘埃落定的同一时间,远在数千里外的大胤皇宫,吃瓜殿内。**
正在软垫上练习翻身的苏瓜瓜,动作猛地一僵!一股没由来的心悸感让她很不舒服,仿佛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盯上了一般。
【嗯?怎么回事?突然感觉凉飕飕的……】她疑惑地抬起头,四下张望,殿内一切如常。
与此同时,一段极其模糊、仿佛隔着厚重毛玻璃的画面,伴随着刺耳的杂音,强行挤入了她的脑海!
画面中,是一个燃烧着熊熊篝火的巨大帐篷,一个身影模糊、但感觉十分熟悉的小小身影,正站在高处,下方是无数跪拜的、穿着皮毛的身影……背景音里似乎有“新汗”、“万岁”的呼喊声……但一切都很不清晰,转瞬即逝。
【什么鬼……信号不好吗?】苏瓜瓜被这劣质的“转播”搞得头晕,不满地嘟囔,【好像看到那个小质子了?他在干嘛?登基?不会吧……是不是动画片看多了出现幻觉了?】
她甩了甩小脑袋,将那不适感抛开,继续努力跟自己的翻身大业较劲。
而坐在书案后的赵询,虽然听不到具体的画面,却清晰地捕捉到了瓜瓜心中那句“小质子登基”的疑惑和“信号不好”的抱怨!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漠北……新汗登基?!
是那个阿史那·云烈?!!
虽然瓜瓜觉得是幻觉,但赵询却瞬间将这条信息与刚刚通过特殊渠道收到的、关于漠北老王病危的密报联系了起来!
难道……那个心思深沉的小狼崽子,真的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混乱中夺取了汗位?!
如果真是他……那对大胤而言,绝非好消息!一个知悉大胤内部情况、对大胤充满戒心甚至敌意、且拥有枭雄潜质的漠北新主,远比一个昏聩的老王或一个莽撞的王子要可怕得多!
他立刻起身,沉声吩咐:“李德全!”
“奴才在!”
“八百里加急,传令北境所有哨探,不惜一切代价,核实漠北王庭最新动向!尤其是关于新汗的人选!”
“是!”
赵询走到窗边,望向北方,目光深邃而凝重。
原本以为,解决了内部麻烦,北境便可安稳一段时日。没想到,一个更危险、更难以揣测的对手,已然悄然登场。
云烈……
看来,你我之间的博弈,远未结束。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软垫上吭哧吭哧练习翻身、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的苏瓜瓜。
瓜瓜,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无意中瞥见的未来,正在以怎样的速度,变成现实。
就在这北境传来的隐约雷声中,缓缓落下了帷幕。而一场席卷两国、波及朝野江湖的更大风暴,正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积聚着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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