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赵恒如同每日上刑般,完成了他在吃瓜殿一个时辰的“摇篮护卫”职责,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那片让他倍感屈辱和压抑的空间。他回到东宫,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挥退了所有上前伺候的宫人,独自一人关在书房内,胸膛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父皇的折辱,太后的施压,还有那个怎么看都透着诡异的奶娃……这一切都像是一张不断收紧的网,让他喘不过气。他感觉自己储君的地位正在摇摇欲坠,而那个所谓的“吃瓜郡主”,就是这一切变故的根源!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赵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扭转这不利的局面!
而吃瓜殿内,气氛却与东宫的阴郁截然不同。
苏瓜瓜睡了一个质量极高的回笼觉,神清气爽地醒来。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摇篮里,暖洋洋的。她伸了个懒腰(虽然幅度很小),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啊~睡饱了!精神十足!今天也是充满希望(摆烂)的一天!】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宿主深度睡眠3小时,获得摆烂值1.5点。当前总摆烂值:7.5点。】
【不错不错,稳步上涨!】苏瓜瓜心情愉悦,开始例行公事地“观察”周围环境。
皇帝老头依旧在书案后批阅奏折,眉头微锁,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那个木头人太子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刑满释放”了。殿内只有奶娘和宫女们轻柔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声。
【唉,有点无聊啊。这宫廷生活,除了吃就是睡,连个电视都没有……】她百无聊赖地想着,【要是能有点瓜吃就好了……说起来,那太子今天脸色好像比昨天还臭,估计心里都快恨死我了吧?嘿嘿,活该,谁让他想害自己老爹。】
赵询虽然低着头,但一直分神留意着这边的动静。听到她提起太子,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
【不过……按照一般宫斗剧的套路,这种被逼到绝境的太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估计要搞点小动作了。】苏瓜瓜继续发散思维,【比如……联络朝臣?培养死士?或者……干脆逼宫?】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逼宫啊……刺激!不过成功率好像不高?我记得历史上好多太子逼宫都失败了,然后就被废了……】
“废”字一出,如同惊雷般在赵询脑海中炸响!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摇篮!
瓜瓜想到了“废太子”?!
难道……这不仅仅是他的猜测和防备,而是……未来真的会发生?!太子会走到逼宫那一步,然后……被废?!
虽然这是他内心早已萌生并逐渐坚定的念头,但当这个可能性以这种“剧透”的方式从瓜瓜这里得到印证时,赵询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那毕竟是他的儿子,是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储君!
苏瓜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随意的脑补已经引发了皇帝的惊涛骇浪,她还在自顾自地分析:
【不过话说回来,这太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个能成大事的。优柔寡断,心思都写在脸上,还不如他爹老赵狠。真要逼宫,估计也是被手下人怂恿或者被逼急了狗急跳墙……嗯,大概率是失败被废的命。】
【啧啧,可怜呐。好好的太子不当,非要作死。等被废了,估计就得圈禁起来,一辈子不见天日,那可比死还难受……】
她摇了摇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太子凄惨的下场。
赵询听着她心里那笃定的“预言”,握着朱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瓜瓜甚至连太子失败后的结局都“看”到了!圈禁!一生囚禁!
这不再是模糊的预感,而是清晰的、仿佛已经发生过的未来图景!
一股混杂着心痛、愤怒、以及彻底决绝的情绪涌上心头。既然这个逆子注定要走这条路,注定要有这样的结局,那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只能……成全他了!
必须加快步伐!必须在太子真正动手之前,掌握足够的证据,布下天罗地网!绝不能让他有机会掀起更大的风浪,动摇国本!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李德全的声音:“陛下,侍卫副统领周云朗求见,说是例行巡查宫禁,有事禀报。”
周云朗!
赵询眼中寒光一闪!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正愁如何进一步确认和抓到这个太子的同党,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宣。”赵熙沉声道,同时给了李德全一个眼神。
李德全会意,微微点头,悄然退到殿门附近,如同潜伏的猎豹,随时准备听令而动。
很快,一身戎装、腰佩长剑的周云朗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目光低垂,显得十分恭谨。只是在进殿的瞬间,他的目光似乎极快地、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摇篮的方向。
“臣周云朗,参见陛下!”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平身。”赵询语气平淡,“周爱卿有何事禀报?”
“回陛下,”周云朗站起身,依旧垂着头,“臣今日巡查至西华门,发现守门禁军中有两人玩忽职守,当值期间私下饮酒,已被臣拿下,听候陛下发落。此外,宫墙有几处因前几日风雨有所损毁,臣已命人加紧修缮,特来禀报。”
他汇报的都是些宫禁琐事,听起来合情合理。
然而,赵询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他汇报的内容上。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落在了周云朗的腰间!
在那里,悬挂着一枚玉佩!
青色玉质,温润油亮,雕刻成月牙形状,但在月牙的一端,有一个明显的、并非磕碰造成的缺口,使得整个玉佩看起来……像是一个弯钩!
正是瓜瓜描述的那枚玉佩!
赵询的心脏猛地一沉,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烟消云散!果然是他!
而摇篮里的苏瓜瓜,也被这进来的武将吸引了注意力。
【哟?来个当兵的?看起来挺精神的嘛。嗯?他腰上那玉佩……有点眼熟啊……】她努力回忆着,【好像在哪儿见过……对了!梦里!那个端毒酒的家伙,戴的就是这种玉佩!青色的,月牙缺个口,像个钩子!】
苏瓜瓜猛地想起来了!【就是他!没错!梦里那个模糊的影子,腰上就是这玩意儿!】
虽然她无法确定梦里那人的具体样貌,但这枚特征鲜明的玉佩,她记得很清楚!
【好家伙!送上门来了!老头!快看他的玉佩!就是他要给你下毒!快抓他!】
苏瓜瓜在心里急得直叫,可惜赵询听不到她后续的指认。但仅仅之前关于玉佩的回忆,就已经让赵询确认无疑了。
赵询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语气还缓和了一些:“周爱卿尽职尽责,朕心甚慰。那两名玩忽职守的禁军,依律处置即可。宫墙修缮之事,亦需加紧。”
“臣遵旨!”周云朗躬身应道,似乎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嗯,退下吧。”赵询挥了挥手。
“臣告退。”周云朗再次行礼,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开了吃瓜殿。
自始至终,他都表现得像一个忠诚、干练的臣子。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赵询的眼神冰冷如霜。
“李德全。”
“奴才在。”李德全立刻上前。
“给朕盯死他。”赵询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森然的杀意,“尤其是他与东宫的任何接触!记住,是任何!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朕也要知道!”
“奴才明白!”李德全心头一凛,知道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李德全领命而去,殿内再次恢复平静。
赵询走到摇篮边,看着里面正因为“认出”坏人而有些小激动的苏瓜瓜,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瓜瓜,你又立了一功。”他低声道,语气复杂。
若非瓜瓜,他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信任的侍卫副统领,早已成了索命的无常。
苏瓜瓜被点了鼻子,不满地皱了下小脸。
【哼,知道就好!要不是我,你半个月后就去见阎王爷了!可得好好谢谢我!多给我整点被动获益,让我早点攒够摆烂值回家!】
赵询听着她心里的小算盘,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家伙,脑子里似乎只有“摆烂”和“回家”两件事。
不过,这样也好。纯粹,才能让他更放心地倚仗。
他回到书案后,摊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提起朱笔,却并未蘸墨,只是用笔尖在纸上缓缓划动。
太子……周云朗……逼宫……被废……
一个个词汇在他脑中盘旋,交织成一幅残酷而清晰的未来图景。
他不能再等了。
必须尽快,将这张网,收拢。
而这一切的转折,都源于摇篮中那个看似懵懂无知,却总能一语道破天机的奶娃。
她的一句无心“剧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改变着大胤王朝的权力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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