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深渊吹出,带着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气息。云沧溟站在地穴边缘,肩头渗血,脚步未停。他将洛红鸾轻轻放在岩台之上,动作稳而轻,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沉睡。敖烈被他缓缓放下,伏在冰冷石面上,呼吸若有若无。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黑纹已爬至肩胛,像某种活物在皮下蠕动。他的手指微微蜷起,指甲陷入掌心,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股压抑已久的怒意,此刻不再如火焰般灼烧,而是沉入骨髓,凝成一块寒铁。
他抬手,从胸口取出一枚晶莹珠子。
九转还魂珠的残片,正贴着他的心跳缓缓搏动,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上一刻它还藏于掌心,如今却自行浮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没有犹豫。
一口吞下。
刹那间,体内如沸水翻腾。血液骤然升温,经脉像是被滚烫的铁线贯穿,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他单膝跪地,额头抵住地面,牙关紧咬,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不是痛呼声,是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皮肤之下,龙纹自右肩蔓延而出,沿着脊背、手臂、脖颈迅速扩散。每一寸血肉都在撕裂、重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鳞片在皮下生长。他的指节扭曲变形,指甲变长泛青,脚踝处浮现出螺旋状的暗金纹路。
这不是淬体,是重塑。
识海之中,风暴骤起。
眼前景象骤变——夜雨滂沱,泥泞小院,一道血月高悬天际。两个身影倒在屋前,胸膛塌陷,眼窝空洞。年幼的他躲在柴堆后,浑身发抖,看着一名黑袍人缓缓转身,面纱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却冷峻的脸。
厉苍穹。
那时他还未成为血神教主,只是个游走于邪道边缘的炼骨师。他蹲下身,指尖划过云沧溟的肩头,烙下一枚血印,低声说:“这具躯体……很适合做容器。”
幻象未散,另一幕接踵而至——古镜残片在他灵台中嗡鸣,苍龙残魂咆哮不止,道瞳六瓣剧烈震颤,三方力量在识海中激烈碰撞,彼此撕扯。
“你不是苍龙传人。”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如雷,“你是混沌原种。”
“当年我植入你体内的,并非魔眼,而是初代魔尊的一缕本源。”厉苍穹的声音在幻境中回荡,“你以为你在反抗命运?你不过是在完成既定的觉醒。”
云沧溟猛地睁眼。
瞳孔分裂,重瞳震颤,随即崩解重组。左眼深处,一道狭长金色竖瞳缓缓睁开,如同深渊裂开一线天光。
他抬头,望向升腾而起的新通道。
四周海水静止不动,仿佛时间也为之停滞。他的身体仍在剧痛中抽搐,可意志却前所未有地清晰。他不再试图压制那股力量,反而张开双臂,任由龙血逆冲奇经八脉,以自身执念为炉,以痛苦为薪,煅烧出属于“云沧溟”的真正躯壳。
灰褐杂役服寸寸碎裂,随水流飘散。
露出的不再是凡人血肉,而是一具布满玄奥图腾的躯体。肩部龙纹彻底蜕变,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纹路深邃,似容纳万源归一。每一道刻痕都蕴含着古老法则的气息,随着呼吸起伏,隐隐与海底地脉共鸣。
就在此时,通道裂缝中浮现出一道残影。
厉苍穹的身影凝聚半空,白衣胜雪,孔雀翎扇轻摇,可眼神却第一次出现了动摇。他盯着云沧溟的左眼,又看向其肩头图腾,声音微滞:“混沌道体?你竟……竟能提前觉醒?”
云沧溟缓缓站起。
一步踏出,脚下岩石龟裂,海水倒卷。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五指握拳,拳锋直指对方残影。苍龙之力自血脉奔涌,古镜残光在指缝流转,剑意凝而不发,寒潭冰魄之气自足底升起,玄铁熔火在经脉中轰鸣,守界人秘纹悄然浮现于腕间,魔骨怨念与自身执念交织缠绕——九种力量,在这一拳中汇聚。
拳出。
无声无息。
可空气却被硬生生撕裂,形成一道环形冲击波,直扑残影而去。
厉苍穹抬扇欲挡,屏障刚成,便在触及拳劲的瞬间崩碎。他的身影剧烈晃动,面容扭曲,似乎想说什么,可话语未出口,整个人已在轰击中炸成碎片,只余最后一句飘散的话音:
“三十年前你抽我父母骨髓时,就该想到今天!”
话落,残影消散。
整片地穴陷入短暂寂静。
紧接着,海底深处传来轰鸣。那条新通道完全升起,高达百丈,通体由黑曜石砌成,表面刻满远古符文,每一道都在缓缓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通道顶端,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并非实体,也非投影,而是一种纯粹存在的意志。它不属于此世,也不曾存在于过往任何纪元。它的声音直接在云沧溟脑海中响起,古老、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归属感:
“吾之子嗣……归来。”
云沧溟立于通道之前,周身气息浩瀚难测,左眼金瞳映照深渊,肩头混沌图腾缓缓旋转。他的呼吸平稳,目光沉静,仿佛终于看清了自己是谁。
风从通道深处吹出,卷起碎石与尘埃。
他的衣角轻轻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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