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油灯将熄未熄时,谢温笑正捧着倒写的书坐在石桌前。书页泛着的暖光映在他指尖,那些原本倒置的文字像是活过来般,在纸面上轻轻跳动,仿佛在等待被读懂的时刻。他想起石桌上刻着的“先承其重”,便从帆布包里掏出爷爷的守书人日志,将书页与日志并排放置——奇妙的一幕发生了,日志里的正字与倒写的书里的反字竟慢慢重叠,拼成了一行完整的句子:“此书非书,是记忆的镜子,照见过去,也映出未来。”
“原来需要用守书人的信物才能读懂。”谢温笑恍然大悟,赶紧将青铜徽章按在书封上。徽章的金光渗入书页,那些跳动的反字瞬间停止,缓缓翻转成正字,露出第一页的完整内容:“每个借助子时书屋力量的人,都会在无意识中成为‘书灵养料’,你爷爷是,你也是,就连陈默,也曾是被书选中的‘容器’。”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谢温笑心上。他想起爷爷日记里“书吃记忆”的记载,想起自己每次从书屋出来后丢失的片段记忆,原来那些不是偶然,而是被书屋“吸收”了。他继续往下翻,第二页的文字泛着冷光,像是在警告:“倒写的书能改写记忆,但每改写一次,就会在你的灵魂里刻下一道‘书痕’,三道书痕满时,你会彻底变成书灵,永远困在书页里。”
“那爷爷当年是不是也……”谢温笑的声音有些发颤。苏晴的身影从空白书里飘出来,落在书页上,她的指尖划过文字,泛起淡淡的蓝光:“你爷爷当年为了救被陈默困住的书灵,用倒写的书改写过三次记忆,所以他的灵魂才会碎成残魂,藏在信物里。”她顿了顿,指向书页角落的一个小图案,“你看这个,是‘书痕’的样子,你现在已经有一道了——上次你用倒写的书救林晓时,灵魂就被刻下了痕迹。”
谢温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果然有一道浅浅的蓝色印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握紧书,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是救书灵的责任,一边是变成书灵的风险,他该怎么选?
“别担心,还有办法。”苏晴的声音带着安慰,“书页里还藏着‘解痕之法’,需要用本源之匣的碎片和守书人的血,就能消除书痕。现在本源之匣碎成了三块,一块在你手里的吊坠里,一块在书屋顶层,还有一块……在收书人的手里。”
她的话音刚落,安全屋的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谢温笑赶紧合上书,掏出爷爷的血钢笔——门缝里透进一道黑影,不是陈默的轮廓,而是更瘦小的身影。他屏住呼吸,看着黑影慢慢推开门,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林晓!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手里还拿着一本《城市旧档案·1998》。
“林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谢温笑又惊又喜。林晓走进屋,将书放在石桌上:“是这本书指引我来的,它和倒写的书产生了共鸣,我跟着共鸣的气息就找到了。”她看向谢温笑手里的书,眼神里满是好奇,“这就是能改写记忆的倒写的书吗?”
谢温笑点了点头,将书递给她。林晓刚碰到书封,书页就自动翻开,停在记载“守书人使命”的那一页。她的指尖划过文字,突然“啊”了一声,书里泛出一道金光,射进她的额头。林晓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眼里满是震惊:“我看到了我爷爷的记忆!他当年不是被书吞噬,而是自愿成为‘守书人容器’,把书灵本源的碎片藏在自己的灵魂里,防止被陈默抢走!”
这个消息让谢温笑既惊讶又激动:“那你爷爷的灵魂现在还在吗?我们能救他吗?”
“能,但需要本源之匣的三块碎片。”林晓的声音带着坚定,“我爷爷的灵魂和本源碎片绑定在一起,只要集齐碎片,就能唤醒他的灵魂。现在我们有一块在吊坠里,剩下的两块,得尽快找到。”
她刚说完,安全屋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一张纸条飘了进来,落在石桌上。纸条上是张婶的字迹:“收书人在废弃的造纸厂藏了本源碎片,他们想用水厂的机器,将碎片炼化成‘控灵剂’,控制城市里的书灵。我已经去造纸厂探查过,里面布满了吸灵仪,你们要小心。”
谢温笑拿起纸条,发现背面还画着一张简易的地图,标注着造纸厂的入口和吸灵仪的位置。他看向林晓和苏晴:“我们现在就去造纸厂,不能让收书人炼成控灵剂!”
林晓点点头,从《城市旧档案·1998》里取出一缕蓝光,递给谢温笑:“这是书灵本源的微弱气息,能暂时屏蔽吸灵仪的探测,你带在身上。”苏晴也回到空白书里,叮嘱道:“造纸厂的机器很危险,一旦启动,碎片就会被融化,你们一定要在机器启动前拿到碎片。”
谢温笑将蓝光揣进怀里,把倒写的书和守书人日志放进帆布包,又检查了一遍血钢笔和青铜徽章——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后,他和林晓悄悄走出安全屋。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槐树巷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上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骑上自行车往造纸厂赶时,谢温笑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晓看出了他的顾虑,轻声说:“是守书人的‘护魂阵’,你爷爷的残魂在保护我们,别担心。”
大概半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废弃造纸厂。造纸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厂房深处透出红色的光,还传来机器运作的“嗡嗡”声。谢温笑和林晓悄悄溜进去,按照张婶的地图,避开门口的吸灵仪,往厂房深处走。
厂房里布满了废弃的造纸机器,地上散落着生锈的零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走到中央机器旁时,他们看到三个穿黑衣服的收书人,正将一块泛着金光的碎片放进机器的凹槽里——那正是本源之匣的碎片!
“快,机器还有十分钟就要启动了!”一个收书人喊道。谢温笑和林晓对视一眼,林晓掏出《城市旧档案·1998》,书页泛出蓝光,将周围的吸灵仪暂时屏蔽。谢温笑趁机掏出血钢笔,在空白纸上快速画了一把扳手——钢笔的红液落在纸上,扳手瞬间变成实体,他一把抓住扳手,冲向机器。
“有人闯入!”收书人发现了他们,举起吸灵仪就往谢温笑身上射。林晓赶紧翻开书,书页射出一道蓝光,挡住吸灵仪的光束。谢温笑趁机爬上机器,用扳手拧开凹槽的盖子,伸手去拿碎片。
“别碰碎片!”一个收书人扑过来,想把他从机器上推下去。谢温笑侧身躲开,一脚将收书人踹倒,抓起碎片就往机器下跳。林晓已经收拾好另外两个收书人,正拿着书等他:“快撤!机器要启动了!”
他们刚跑出厂房,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机器启动了,却因为没有碎片,开始剧烈爆炸。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夜空,收书人的惨叫声从厂房里传来。谢温笑和林晓骑上自行车,往安全屋的方向赶,手里的本源碎片泛着金光,与吊坠里的碎片产生共鸣,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回到安全屋时,已经是凌晨两点。谢温笑将两块碎片放在石桌上,碎片的金光融合在一起,泛出一道温暖的光。苏晴的身影飘出来,看着碎片,兴奋地说:“现在就差书屋顶层的最后一块碎片了!集齐三块后,我们就能唤醒你爷爷的残魂,还能消除你的书痕!”
谢温笑拿起倒写的书,翻开记载“解痕之法”的那一页。书页上的文字泛着金光,与碎片的光芒呼应,露出一行新的内容:“书屋顶层的碎片藏在‘本源之镜’后面,只有用守书人的血才能打开镜子。但陈默也在找碎片,你们必须在他之前拿到。”
他握紧书,心里充满了期待。只要拿到最后一块碎片,就能救爷爷,就能消除书痕,还能救更多的书灵。他看向林晓和苏晴,坚定地说:“明天子时,我们去书屋顶层,找最后一块碎片!”
林晓和苏晴点点头,眼里满是信任。安全屋的油灯彻底熄灭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石桌上的碎片上,泛着淡淡的金光。谢温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爷爷的身影——他仿佛看到爷爷站在书屋顶层,微笑着向他招手,等着他来完成未竟的使命。
新的挑战即将开始,但这一次,谢温笑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爷爷的残魂、林晓、苏晴,还有所有被拯救的书灵,都在陪着他。他会带着所有人的希望,勇敢地走下去,守护好子时书屋,守护好这座城市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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