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数年的筹谋与征战,雨田终于扫清了前路障碍,在奈良城举行了盛大的登基典礼。
那日,奈良城内旌旗招展,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列两侧,各国使节与地方酋长齐聚于皇宫殿前。
雨田身着绣金龙纹的冕服,一步步踏上九级丹陛,接过象征皇权的玉玺与剑,在礼官高声宣读祭天祝文后,接受众臣三拜九叩的朝贺,山呼“万岁”之声震彻云霄。
雨田于登基大典当日颁布诏书,正式宣告新邦国定名为“扶桑国”,寓意国土如扶桑神木般坚韧繁茂,自此开启属于他的统治时代。
古人云“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帝一上台,为筑牢皇权根基,第一步就是大换朝堂里的人,用强硬的手段重新安排权力。
他专门挑自己信得过的人来掌控核心权力:
封小村寿一郎当右相、山田当左相,把管理邦国政务的大权紧紧抓在手里;
军队里的重要职位,更是只给亲信——封石川为兵部尚书,负责管理全邦国的军事要务;
封本庄盛为陆军元帅,掌管陆军;
封东乡平一郎为水师元帅,掌管水上军队;
封川岛太郎为皇宫卫队长,负责守卫皇宫。
另外,还封仓石一夫、西乡隆二等十位将领为将军,派去防守全国各地。
此次人事变动,尽显“本土化”倾向:不仅军中主要将领都换成了本土人士,全邦国都、道、府、县的主政官员也全部更换为本地人。
反观自秦朝而来的旧部,仅少数年轻将领得以留用,年长者皆被劝令其解甲归田;
即便是归降的将领,也只留少数有实力者,其余人等亦难逃“卸甲还家”的结局。
与此同时,雨田借着新朝初立的势头,大肆扩充新军,那些空缺的爵位、新增的官职,在他眼中全然成了笼络人心的“恩赏”,不分良莠,尽数分给了一众拥戴自己的亲信。
此举既是酬谢他们当初拔刀拥立之功,更要将这些人的荣华富贵与新朝的兴衰死死绑在一起,让他们心甘情愿效犬马之劳,拼死守护这根基未稳的帝国。
亲信们一朝平步青云,升官受赏,个个喜不自胜,纷纷在家中大摆庆功宴,琼浆玉液流水般奉上,珍馐美味堆案如山。
酒酣耳热之际,他们腰佩新赐的印绶,身着鲜亮官服,或拍案狂饮,或高声吹嘘,出入皆是前呼后拥,耀武扬威的模样,恨不得让全城人都瞧见自己的风光。
一时间,朝堂内外真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新贵们志得意满,旧臣们愁眉不展,新旧势力的悲欢,判若云泥,一眼便能看清。
为了让自己的皇位更具合法性,雨田精心编排了一场“禅让”大戏:在京城奈良为仁皇举办一场空前隆重的公祭大典。
大典当日,奈良城万人空巷,百姓们扶老携幼涌向皇宫外的广场,想要一睹这百年难遇的盛况。
祭台之上,香烛缭绕,白幡林立,左相山田身着朝服,手持一卷黄绢,声如洪钟地宣读起雨田伪造的“禅让诏书”。
那诏书言辞恳切,字字句句都标榜着仁皇“主动传位”的“圣明”,实则是在向那些仍在外剿匪的将领传递信号——新帝登基名正言顺,尔等当速速归降。
祭台之下,以田中酋长为首的一众旧臣,身着素缟,扶着仁皇的灵柩,早已哭得肝肠寸断。
他们跪倒在地,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悲声震彻十里京城,句句皆是缅怀仁皇昔日的浩荡皇恩与开疆拓土的丰功伟绩。
情到深处,有人捶胸顿足,有人泣不成声,连围观的市民也被这悲戚之情感染,纷纷抹起了眼泪,广场之上一片呜咽。
雨田立在高台之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当即又借“追封”之事进一步笼络人心,下旨将徐福追封为仁德天皇。
随后,他斥巨资在京城郊外为徐福修建了宏大的陵墓,遍植松柏,立碑记事,供百姓四时凭吊缅怀。
只是,这大典的喧嚣与悲戚渐渐散去,奈良城重归表面的平静,可谁也未曾察觉,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徐福当年从中原带来的旧部里,不少老将虽已鬓发如霜、无力披甲征战,却都是饱经风霜的谋略之士。
对于雨田排挤旧臣、培植亲信的种种行径,他们早已心生愤懑,只是碍于局势暂未发作。
而那些在战火中淬炼成长的中原年轻将士,本是弓马娴熟、胸怀报国壮志的悍勇之辈,如今却遭无故降职、闲置冷遇,满腔抱负被硬生生憋在胸中,对雨田的打压排挤恨得牙痒痒,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可前任兵部尚书兼兵马大元帅钱锋,数月前已远赴中原公干,至今杳无音讯。
群龙无首之下,中原旧臣与将领们如同散沙一盘,即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搓手顿足却始终难以凝聚成一股合力,暂时没能对雨田的新朝构成实质威胁。
见暂无内患,雨田便一心扑在推行新政上,也没对中原旧部再下狠手。
一时间,新旧势力虽各怀芥蒂、彼此提防,却也暂时维持着表面的“相安无事”,只是这平静如同薄冰,底下到底还藏着多少汹涌的暗流与未知的变数,谁也说不清。
为了彰显自己“励精图治”的有为君主姿态,雨田登基后便迫不及待地大兴土木。
皇宫旧苑被拆得七零八落,新的殿宇楼台拔地而起,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亭台水榭蜿蜒曲折,连廊回绕间铺满锦绣,耗费的民脂民膏不计其数。
除此之外,他还下旨广选天下美女充盈后宫,三宫六院很快人满为患;
又以“戍边御敌”为名大肆扩充军队,粮草军械的开销如流水般支出;
更有甚者,他巧立“新朝奠基税”、“宫苑修缮捐”等名目,层层加码搜刮民财。
苛捐杂税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来。
去年的旱灾本就让地里颗粒无收,如今再遭官府盘剥,农户们卖了耕牛卖儿女,商户们关了店铺逃荒去,街头巷尾饿殍遍地,哭声不绝于耳。
民心一旦散了,反抗的怒火便再也压不住——各地义军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他们攥紧手中生锈的刀枪,盯着雨田新朝根基未稳、朝堂军队大换血的混乱空档,一场场反戈之战骤然打响。
义军的刀刃,最先对准的便是那些吸民血、敲骨髓的贪官污吏:
在清河镇,县令全然不顾去年旱灾的惨状,不仅拒不打开官仓放粮赈济灾民,反而借着“新朝纳贡”的由头,将稻税加倍征收。
农户们交不出粮食,便被衙役们破门而入,抢了家中仅存的杂粮,拆了屋顶的木梁抵债,许多人家走投无路,只能含泪卖掉亲生儿女。
义军得知消息后,趁着夜色摸进县城,连夜攻破戒备松懈的县衙。
他们将吓得浑身瘫软的县令绑在城门楼的立柱上,当着满城饥民的面,一一细数他一年来贪污的粮米、搜刮的银钱。
每念到一桩罪行,台下便响起一片唾骂声,石块、烂菜叶纷纷砸向县令,打得他鼻青脸肿、魂飞魄散。
最后,义军首领手起刀落,寒光闪过,县令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满是惊恐,百姓们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随后,义军砸开官仓,将囤积的粮食一袋袋搬到街上,挨家挨户分给饥民,每个人手里捧着沉甸甸的米,都忍不住失声痛哭,泪水混着脸上的泥污,道不尽满心的酸楚与感激。
而在望海埠,镇守当地的校尉更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他纵容手下士兵沿街抢夺商户财物,但凡稍有反抗,便以“抗军”的罪名毒打;
更过分的是,他竟强征渔民的渔船抵扣“军饷”,有老渔民跪地哀求,说渔船是全家的活命根本,却被他一脚踹翻在地,当场以“通匪”的罪名拖到海边乱棍打死,尸体直接扔进海里喂鱼。
义军听闻此事,怒火中烧,当即兵分三路包围了校尉寻欢作乐的酒肆。
此时校尉正搂着歌姬饮酒作乐,酒肆里丝竹声、嬉笑声混作一团,满桌的珍馐佳肴还冒着热气。
义军踹开大门冲进去时,酒坛碎裂声、尖叫声瞬间刺破喧嚣,校尉醉眼朦胧间还想呵斥,刚伸手去拔腰间佩剑,便被义军一刀砍断脖颈,鲜血喷溅在酒桌上,染红了满桌的酒菜。
他的头颅被挑在枪尖上,一路穿过街巷示众,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唾骂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随后,义军将他手下几个作恶最甚的士兵押到海边的礁石上,当着赶来的渔民们的面,手起刀落为惨死的乡亲偿了命,温热的鲜血滴入冰冷的海水,泛起一朵朵刺目的红浪,渔民们对着大海叩拜,哭喊声震彻海岸。
除了清算贪官污吏,义军还四处袭击官府据点:砸开驿站的粮仓抢走囤积的粮草,既是为自己筹措军备,更是要把这些本就该属于百姓的东西,还给受苦的父老乡亲。
一时间,反抗的烽火在各地燃起,雨田的新朝,刚建立没多久便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
一时间,各道各州的官府告急文书,像雪片似的往京城飞,雨田再也坐不住了。
他立刻召开御前会议,召集文武大臣和主要将领,紧急商讨平叛之策。
会上,雨田面色凝重地说:“众爱卿,今日召大家前来,核心就是要解决各地叛军的问题。
这些叛军一日不除,我扶桑国的江山就一日不稳,这是眼下最大的祸患!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尽管说出来。”
兵部尚书石川最先站出来。
他心里打着算盘:自己刚坐上这个位子,正需要立个大功,才能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官职。
在他看来,那些义军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自己一出手,定能轻松剿灭。
于是他上前一步,高声奏道:“陛下,此事其实简单,只需一个‘剿’字!
我扶桑国兵强马壮、将领如云,还怕对付不了这些毛贼?
臣愿率领二十万大军,一鼓作气将他们全部消灭!”
雨田自己带兵二十多年,大小战役经历无数,早已养成了“唯武力是从”的性子。
他对石川的信心很足,当即拍板:任命石川为征讨大元帅,陆军元帅本庄盛为参赞军务,一同挂帅出征;
又命西乡隆二、寺内、关谷、石原几位大将随军同行,严令他们在三个月内彻底荡平所有叛军。
石川带着二十万大军出征,一路上想到自己手握重兵、麾下猛将如云,不由心中豪情万丈。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在三个月内平定叛乱,好好露一手,不辜负雨田的提拔之恩。
可真正面对全国遍地烽火的局面,他却犯了难:这么多股叛军,该先从哪里打起呢?
于是,石川立刻召集麾下主要将领,召开作战会议。
会上,他看向众人问道:“各位将军,今日开这个会,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你们不用拘束,畅所欲言,咱们先打哪一股叛军,才是最好的选择?”
大将西乡隆二率先开口,语气坚定地说:“依我看,既然咱们兵多将广,不如就先从最强的那股叛军下手!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
咱们先把佐藤那股最强的叛军灭了,其他叛军必然被震慑住。
到时候借着打胜仗的威势,剩下的小股叛军,根本不用费力攻打,只凭一纸檄文就能让他们乖乖投降!”
他话音未落,石原完一便立刻开口反驳:“西乡将军此言差矣!
佐藤的兵力虽比咱们少,但他手下全是久经沙场的精兵;
反观咱们的队伍,新兵占了足足一半,既没打过仗,也缺临阵经验,真要硬碰硬,未必占据优势。
更关键的是,佐藤早已和另一个叛军首领林石重政结成了联盟,咱们若先打佐藤,林石必定会出兵救援。
到时候咱们几十万大军被困在高山坚城之下,打又打不下来,时间一长,将士们的锐气必然受挫!
依我之见,不如‘先易后难’,先去打小股叛军。
一来容易取胜,能提振全军士气;
二来也能让新编的士兵在实战里积累经验,岂不是两全其美?”
“石原!”西乡隆二猛地提高声调,语气里满是厉色,“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简直是畏敌如虎的胆小鬼!
我倒要请命,给我十万大军,三个月内若不能荡平叛军,我定提头来见陛下!”
“恐怕到时候,你连提头来见的机会都没有了。”石原完一毫不退让,反唇相讥。
“你!你竟敢如此藐视我!”西乡隆二气得一拍桌子,吼声震得帐内烛火都微微晃动。
眼看二人争执不下,石川连忙开口调停,目光落在西乡身上,语气带着赞许:“西乡将军勇气可嘉,不愧是勇冠三军的猛将!
我便给你十万大军,希望你能一鼓作气荡平佐藤带领的叛军,为咱们扶桑新国的稳固献上一份大礼。
我会亲自率领五万大军作为你的预备队,随时准备出兵增援,你尽管放心作战!”
西乡隆二本就满腔激昂,此刻得到石川的重用与支持,更是激动得双目发亮。
他对着石川深深一揖:“多谢石川大元帅的信任与重托!
佐藤那区区几万乌合之众,根本不足为惧!
我只需带着咱们扶桑国的十万雄师,不出三个月,定能扫平所有叛军,为我扶桑国振兴出力!”
石川见西乡豪情满怀,当即命人取来高档清酒,亲自斟满一杯递过去,又对帐内众将说道:“来!诸位将军都端起酒杯,咱们一同陪西乡将军饮下这杯壮行酒!
祝愿西乡将军此去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众将纷纷举杯,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里,满是战前的激昂与凝重。
一杯酒尽,一场牵动扶桑国运的惨烈厮杀,已然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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