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冲冲回到包间的刘肠子见红姐正跟其秘书交代着什么,便独自坐到一边,如此一松弛,忽想起刚才光顾应付姚二明了,把知会高贤运的事给忘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1:55,心里琢磨着从酒店到老厂走外环的话,马会计这会也快到了,此时给高贤运打电话应该还来得及。没办法,谁让自个老板是个极其讲究上下尊卑死要面子的人呢。再者,他也必须给高贤运打个预防针,让其提前有个准备。
不想,刘肠子这边拿着手机刚想出包间打电话,那边红姐恰好结束谈话。见红姐的秘书要走,刘肠子只得先放下手头的事挽留对方,红姐秘书跟他也不生分,客套两句说有事要办便走了。
送走秘书,刘肠子不好将红姐一人晾那儿,索性把高贤运撇一边,心说少打一个电话顶多也就听其多发两句牢骚,外加几个白眼的事儿。还有,自己不提段公子如何,不代表高贤运路上不会问马会计,只希望马会计懂事,别浪费自己间接促成的这次,拉近他们彼此关系的机会。
包间很大,分就餐和休息两个区域,从装潢到桌椅摆设,无不体现出星级酒店的规格。服务员应该让红姐之前打发出去了,刘肠子回身亲自给红姐添上茶,给自己也倒了杯,便就近坐在红姐右首的皮沙发上。
红姐正在翻看手里类似报表样的文件,刘肠子只好安静在一旁坐等,不过他也没闲着,趁这功夫偷眼打量起眼前的女人。和红姐已经认识有些年头的刘肠子,还是头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个,在今天之前从未、也不敢动任何心思的女人。
女人妆容精致,虽无法彻底掩盖岁月的痕迹,可实打实的美人胚子却不容置疑,否则,又怎会让当年的大佬一眼相中呢。那狗屁大佬不但老牛吃嫩草,大了红姐足有十来岁不说,结果还是个短命鬼,而自己那时正当年,一派朝气蓬勃血气方刚,却只能在外围望美兴叹,然后兴冲冲回家打手枪……
似水流年,也就在刘肠子感叹,岁月是把杀猪刀时,楼上的段公子动了。
好歹自己是客,连最起码一顿饭都不管的待遇也是没谁了。嘴上说无所谓的段公子心中自是怒火中烧,也由此更坚定了跟姚二明斗一斗的决心。
可决心总不能当饭吃,架不住自个也腹中叫饥的段公子,还是决定拉上这会是真饿了的小胖子下楼吃饭。
临出门,小胖子问段公子还回来否,段公子说,五星级的套房待了不到半天退了太可惜,不如饭后回来眯一觉晚点再走,小胖子便借口懒得再换衣服连墨镜也没落下,段公子见状如是心头一动,就问小胖子借了其来时戴的棒球帽。
两人说话下楼,在酒店大堂一侧还真碰见四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黑衣男在左顾右盼。
瞅着其中一个,貌似在去年那次冲突中出现过的面孔,段公子当时就打了退堂鼓,不想小胖子一意孤行,一副只要填饱肚子就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劲头,拉上他便穿堂而过。
直至跨出酒店大门再看不见那四人,帽檐几乎快遮住整张脸的段公子才觉如大病初愈般手脚麻软,随后在痛骂小胖子鲁莽之余,又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戴了顶帽子。只是不料,就因为他的一时聪明,另一场注定在劫难逃的无妄之灾还在外面等着他。
“诶,出来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卷毛眼尖,指着刚走出酒店大门的段公子,提醒旁边大飞:“是那主吗?”
“灰色运动服棒球帽,没错!”大飞在驾驶位上腾一下坐直身,转头对车厢里另几人兴奋道:“弟兄们,抄家伙!”
“等会!”卷毛此刻忽然一把拽住刚猴急打开车门的大飞,指着段公子的方向示意道:“不对呀飞哥,那主只带了一个保镖。”
“我没长眼睛咋滴!”大飞急不可待道:“人少不正好,速战速决!”
“狗子说有四个保镖,咱这么一冲,人往里一招呼,说不定来滴人更多,到时候还不是咱吃亏!”
“你啥意思,别跟老子说你怂了!”眼见段公子和小胖子往酒店一侧走去,大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诶,走滴好,刚才我还怕酒店门口有监控,还有保安给咱添乱哩!”同样注意到段公子行踪的卷毛只是嘿嘿一乐,转而对大飞贼眉鼠眼道:“我怂没怂先不说,我只问你飞哥,你觉得是光打一场架来滴威风,还是把人弄回去慢慢玩,让二明和黄毛他们开开眼,来滴轰动?”
“那肯定是……”大飞眼睛一亮。
自觉早吃透大飞心思的卷毛,昂首伸眉说:“车里刚好有两条麻袋!”
“人不知鬼不觉就把事办了,你小子是个人才,回头记你头功!”大飞哈哈大笑,说话拧钥匙打着车,振臂一挥:“干他!”
正午时分,骄阳似火,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大飞一伙人刚掉头而去,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屁孩闲庭信步赶巧走到此处,驻足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放到耳边,看似在打电话,眼睛却在狗子的小摩托周边滴溜溜转悠着。
这头,段公子不敢在酒店旁多呆,嘴里嘟嘟囔囔在前,小胖子则鼓着腮帮子,提溜着外套满头大汗的跟在其后。来时,在出租车上看到的那家小面馆,感觉离酒店并不远,可当正经迈开腿往过走,却好像要翻过一座山才能到似的。
也就在表兄弟两人刚走到一段没人路过的街面,小胖子正回忆从小到大,段公子每每借钱之前的信誓旦旦,又十有八九被其百般耍赖拖欠的一笔笔心酸债时,猝不及防,和前面不知多会停步的段公子前胸贴后背,撞在了一起。
小胖子纹丝不动,竹竿一样的段公子却往前一个趔趄,险些摔个狗吃屎。小胖子连忙上前,却见站稳后的段公子没事人一样,只是怔怔地盯着自己掌中的手机,有人在给他打电话。
满以为表哥会暴跳如雷的小胖子,下意识瞥了眼其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串他不认识的人名。
“你知道这是谁的电话吗?”段公子忽而抬头看向小胖子。
听着现下流行的来电神曲,望着举止怪异的表哥,小胖子茫然摇头。
“是个平常我想巴结,人都不正眼瞧我一下,论家底至少在省里排前十的公子哥,”段公子苦笑一声:“人才是正儿八经的官宦子弟。”
自个父母也是公职人员的小胖子,耳濡目染下,也晓得段公子所谓的前十是个什么概念,他诧异道:“那你还不接电话?!”
“我不能接,接了就一点余地也没了。”
段公子又何尝不是在挣扎,而对方却没给他多少掂量的时间,随着戛然而止的铃声,手机转瞬间又恢复成一件死物。
“你是说……”小胖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没想到姓姚的面子这么大,可他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能服软,最起码,不能这么快……”嘴上如此说,心里则想着完事,如何跟打电话的那位惹不起的正经公子哥赔罪的段公子收起手机,话没讲完就听对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然后就见小胖子发际线中间倏地流下一条血线。
小胖子仍是那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张着嘴却没发出半个音。段公子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清楚地看到正朝自己压来的小胖子,脸上那副墨镜的镜片上所倒映出的自己,以及自己身后的画面,他想躲开头顶那一棒,可念头才刚升起,眼前就是一黑。
“快快快,先抬这胖子!”临时决定直接敲晕再套麻袋更保险的大飞,招呼几人七手八脚把人事不省的小胖子和段公子扔进路边的面包车里,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可以说是异常顺利。
似乎在抱怨负重的面包车哼哧两声,喷出一股黑烟才扬长而去。同时,狗子也才结束漫长的排泄工作,从那头的小树林里钻出来。
“我操!”在小树林边就看见,有个年龄与他相仿的小屁孩,正撅着腚骑在自个摩托上鼓捣电门的狗子,撒腿就往过跑,但还是没赶上,在关键时刻打着火的小屁孩。
就在狗子裤裆生风,紧追不舍的情况下,那小屁孩竟然还回头吐舌头挑衅他!狗子气急败坏,可怎奈两条腿如何使劲,也追不上自己心爱的小摩托。
没多久,狗子力竭,一人站在马路上开始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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