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肠子一出电梯看四下无人,又开始和姚二明推让起那张银行卡,红姐张嘴就骂:“你这个人呀,真是人熟礼不熟!大小是个领导了,办事咋还这么拖拖拉拉滴!差不多行啦,要耍心眼回去跟你老婆耍去,我不爱见!”
“呵呵,在红姐跟前我算哪门子领导哩,”被红姐一顿数落仍胁肩谄笑的刘肠子晓得再纠结就过了,便就坡下驴把卡又装进口袋,正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肚子却一阵咕噜噜不争气的对外大放悲声。
“怎滴,五脏庙敲钟造反了?”红姐听声打趣说。
“光惦记办事,把吃饭这茬给忘了,”刘肠子胖脸一红,心中却苦涩至极,自己从昨下午到现在真真是粒米未进呐!说话他忙招呼两姐弟道:“走走走,咱们上二楼!”
“这就是二楼,”姚二明冲刘肠子笑笑:“要不咱们上去再下来?”
刘肠子闻言与红姐同时举目四望,原来刚刚下楼时谁也没注意姚二明摁的几层。
“我说么,刚才电梯里那伙人咋没跟咱一块下来哩!”刘肠子哈哈大笑,只觉姚二明很是上道,并不像以为的那样是个脾气乖张难相处的主。
按刘肠子原先的计划,搞定段公子便派马会计去接高贤运,而他则负责陪红姐和姚二明边聊边等,一切顺理成章。可现在,马会计脱不开身,他只好先安排姚氏姐弟进包间稍坐,准备自己去接高贤运,也就在他刚出包厢,马会计又适时打电话来寻他。
接到电话,刘肠子没有立即叫马会计去接人,而是安排其来二楼餐厅区找他,他想听听自己走后那段公子又说了些什么,好做到心中有数,毕竟一会还要应对高贤运。
片刻,见二楼这边走廊里只有刘肠子一人,满头大汗赶来的马会计便一五一十把段公子的话原样交代了一遍。
“跟我道歉?还有重要滴事和我商量?”刘肠子冷哼一声:“猫哭耗子,当这些人都是憨憨咋滴?什么玩意儿!”
“我倒觉得人挺实在,”马会计左手攥着被段公子握过的右手,回味道:“跟我说话一点架子都没有。”
“不会吧老马,撒泡尿滴功夫就让人收买啦?”
马会计闻言忙解释说:“没有滴事,我就是……”
“打住吧你!别叫人灌点迷魂汤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刘肠子实在懒得与马会计较真,随即吩咐道:“你先去接高贤运,回来快到酒店滴时候给我打电话。”
“上头还等着哩?”马会计不死道:“小段咱可以不理,可老段滴面子咱得给呀,要不然……”
“不然咋滴?!”刘肠子呵呵一乐:“老马呀,天塌下来你上头还有我顶着哩,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啦,行吗?!”
刘肠子的话说得豪气干云,马会计却心不在焉,只腹诽:你要顶不住呢?多说无益,他蔫头耷脑应了刘肠子,只是转身刚走两步又回头问道:“那,那钱……”
“先办正事行不行!”刘肠子闻言翻了个白眼。
老子还就不还你了,急死你!打发走疑神疑鬼的马会计,感觉信誉备受打击的刘肠子气咻咻嘟囔着往包间方向去,边走边掏出手机准备跟高贤运知会一声,不料拐弯遇上靠墙边也正摆弄手机的姚二明,刘肠子迅速调整表情热络道:“二明急了吧?要是饿了咱先要俩小菜垫吧垫吧,高厂长一会就到。”
“没事,等等,”姚二明脸上荡起一圈笑意:“我刚给我那朋友去了个电话。”
“你朋友?”刘肠子愣了愣,随即想起什么,一拍大腿道:“嗐,你看我这一会晕头转向滴,还说帮你问问哩,你联系上了?”
“嗯,今天要不是看见你带滴那文件袋,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人了,刚才翻了翻通讯录,没想到还有他以前滴电话号,”姚二明淡淡描述着经过,忽然话音一转问刘肠子:“诶,对了刘哥,方不方便帮我打个电话,从那头捎点东西回来。”
姚二明前头讲的那些,刘肠子只当是闲聊,囫囫吞枣一样听着,不想对方冷不丁一声‘刘哥’啪一下打在他心坎上。他呆了,实在是这声‘刘哥’来得太突然,太震撼!远比其方才网开一面以及回赠那十万块的意义来得还要非同凡响!这完全可以理解为:姚二明将心比心,不单对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乃至对他刘肠子个人的肯定、认同乃至尊敬!
若是如此,岂不间接表明,红姐那样高高在上的豪门寡妇,其实离自己也并不遥远……
“咋,不方便?!”见刘肠子一脸猪像不哼不哈,姚二明的眸子上转瞬就凝结了一层薄冰。
“方便,”闻声回过魂来的刘肠子按捺住想把姚二明这个便宜小舅子搂怀里亲两口的冲动,鸡啄米一样应道:“方便!这有啥不方便滴!别说捎东西,就是整车专门给你跑一趟都不是事儿!”
“那倒不用,没多少东西。”瞅着异常兴奋的刘肠子,也不问稍什么东西,姚二明反而迟疑起来,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
“不是啥贵重东西吧,那可是拉钢锭滴箱式大卡,别到时候把东西给你糟蹋喽。”
适时,刘肠子的关心解开了姚二明的疑窦,他会心一笑:“也不是啥珍贵玩意儿,就是我那朋友送我滴土特产,中间夹带了点熊掌熊皮啥滴,你知道,那玩意……”
“嗨,那有啥哩!你交给我就对了,只要你不怕东西坏喽,国企滴车一个月两趟根本没人查,你就放心吧!”刘肠子说话一拍脑门:“诶,你看我这记性,今天中午就有一趟车要发,早滴话明中午就能到!你急不急?急滴话我现在就给你联系,让司机等等?”
“今天就有车?”姚二明顿了顿,道:“应该没问题,他比我急,一会我让他多备一只熊掌,等货到了我打发人给你送过去。”
“那可是好东西呀!”刘肠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也没客气,只当姚二明孝顺自己的,“我现在就跟那边联系。”
也就在刘肠子满腔热忱帮姚二明接洽关系时,马会计开着他的车也才向东驶离酒店。
普桑在马会计手里一溜烟刚起速度,后面百米远,一辆同属刘肠子名下的银灰色破旧的面包车,紧跟着“吱”地一声急停在酒店对面。
正盯着酒店那边已然不耐烦的狗子,猝不及防被面包车吓了一跳蹿起老高,而后脚下一滑,一屁股结结实实砸在地上,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随着开门声,五个奇装异服一看就不是好鸟的年轻后生下车围住狗子便是一阵调笑。狗子坐在地上一脸哀怨,只仰视着其中一人嚷道:“你赔我屁股!有你这么吓唬人滴吗?”
“行啊,把裤子脱喽,我看你屁股值几个钱?”被狗子一个电话招来,一心想和黄毛一样一战成名的大飞,笑骂两句接着眼睛一瞪:“看你那怂样,一惊一乍滴,这点考验都经不起以后还咋跟我混哩?赶紧起来说正事,人出来没有?”
狗子爬起来揉着屁股不忿道:“没!”
“小子,还开不起玩笑啦,”大飞揉了揉狗子的脑袋,挤眼道:“放心,哥忘不了你滴功劳,等完事带你一条龙,给你破处!”
“说话算数!”狗子破涕为笑。
“我啥时候骗过你哩,”大飞撇了撇嘴,递给狗子一颗烟问:“对方几个人?”
接过烟点着,摆出一副老烟枪架势的狗子吞云吐雾说:“有男有女八九个吧。”
“八九个?!”大飞瞄了瞄左右自个带过来的四个人,皱眉道:“说清楚点,几男几女,能打滴有几个?”
“没几个,”瞅着有些把持不定的大飞,狗子想笑却没敢太过放肆,只道:“西关老大瞅着胳膊好像有点问题,不知道是不是上回闹滴,跟着两男两女瞅着也不像社会上滴,关键是那四个保镖打扮滴主看着挺厉害,不过也没啥了不起滴,刚才我一个人站这,西关老大一眼就认出我啦,也没敢把我咋滴!”
“你就吹吧,”随大飞来的一个卷毛小子乍一看智商蛮高的样子,嗤笑道:“人是没把你当回事!”
“你闭嘴!有你这么还没咋滴就灭自己威风滴吗?!”没等狗子反驳,大飞先训斥起那卷毛,后一偏脸又冲狗子骂道:“还有你!啥老大长老大短滴,老子今天就是来灭他这个老大滴!”
见卷毛狗子各自闭嘴,大飞心一横对众人一鼓作气道:“都说硬滴怕横滴,横滴怕不要命滴!他西关二明今天就算带了十七八个保镖又能咋滴,咱车里有滴是家伙,怕他个球!”
“上回是咱们运气不好,没赶上,这回可没人跟咱们抢!弟兄们,想出人头地不被人看扁,跟前就是现成滴机会!先不说咱打不打滴过,只要你敢上,以后在江湖上你就是这个!”大飞竖起大拇指晃了晃,接着恶狠狠说:“等灭了西关二明,我看谁还敢在我面前呲毛!”
来的几人皆是大飞‘志同道合’的心腹,自然晓得大飞后面暗指的除了黄毛外再无二人,加上哥几个因为站队问题平时也没少受黄毛挤兑,再经大飞这番鼓动,只见个个两眼放光。
见士气可用,大飞这才安下心来,刚想再拽一句:成败在此一举,之类的豪言壮语,却见狗子在其中垂头夹尾,刚才揉屁股的手不知多会摁在了肚子上。
“咋啦又?!”大飞鼓起眼。
“还不是你害滴,一屁股蹾滴我,这会肚子,哎呦,我想屙屎......”狗子抬起一张欲罢不能的小脸哼哼道。
“关键时候掉链子!”大飞无比扫兴,抬腿就是一脚踹在狗子屁股上,“还不拉去,要拉裤子里我先弄死你!”
“屎都让你踢出来啦!”狗子嗷一声,捂肚子的手赶忙又摁回屁股上,紧着夹起大腿甩开小腿就往路边小树林里钻。
其他几人见状笑作一团,大飞嘿嘿两声忽然想起,除了狗子他们这帮人谁也没见过姚二明,忙喊道:“诶,那谁长啥样呢?别等你拉完人跑了我们都不知道!”
“灰色运动服,棒球帽……”
听着小树林那边已经不见踪影的狗子带着哭腔的回应,大飞笑道:“算你小子明事理!赶紧拉,拉完哥让你见识见识,谁才是东西关滴扛把子!”
大飞说完自觉豪气纵横,不料小树林那边很快又传来狗子一句回应,一句充满恶毒的回应。
“杜狗剩,我日你女人!
“小子有种!”大飞闻言不怒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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