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黑礁湾营地的火把烧得正旺。
后厨飘来的热汤香气漫过沙滩,刘兵等人捧着粗瓷碗蹲在地上,吸溜着热汤,脸上满是满足。
这是他们一整天来,吃的第一顿热乎饭。
而方杰的帐篷里,气氛却和外面截然不同。
姚月刚把碗筷收拾干净,转身就看到帐篷角落里放着的海事卫星电话,脚步瞬间顿住。
那是一台银灰色的卫星电话,外壳上还印着模糊的品牌标识。
机身侧面有一根可伸缩的信号天线,正面是排列整齐的按键,最上方有一个小小的显示屏,此刻正暗着,像一块沉睡的金属。
姚月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机身。
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这就是他们跟杰克联系的卫星电话?”姚月回头看向正在整理物资清单的方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这个……咱们能打电话吗?”
方杰抬头,看到姚月盯着卫星电话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放下手里的清单,走了过去:“对,这是海事卫星电话,刘兵说,杰克不定时会打过来查岗,之前魏无忌只是拔了电源,没损坏设备,应该还能用。”
姚月的呼吸更急促了。
她伸出手,轻轻将卫星电话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自从流落东来岛,她已经一年没跟家里联系了。
爸妈的声音在记忆里越来越模糊,每次夜里想起,姚月都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现在看到这台能联系外界的电话,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给家里打个电话,听听爸妈的声音,告诉他们自己一切都好。
“我……我能试试吗?”姚月抬头看向方杰,眼神里满是恳求,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我想给爸妈打个电话,就几分钟,问问他们的情况。”
方杰看着她眼底的期待,心里软了软。
这里的人,谁不牵挂家里?
他点了点头,伸手帮姚月把卫星电话的电源接上:“小心点用,别弄坏了,这东西我也不太懂,你打一个试试吧。”
姚月连忙点头,抱着卫星电话坐在帐篷角落的木箱上。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抖着手指按下电源键。
显示屏亮了起来,先是出现品牌logo,随后跳转到操作界面,上面显示着“信号强度:3格”“电量:80%”的字样。
她的心跳更快了,指尖在按键上顿了顿,才慢慢按下那个刻在心里的号码。
那是家里的手机号,她记得清清楚楚,哪怕过了一年,也没忘一个数字。
按键的“嘀嘀”声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姚月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显示屏,心里默默祈祷:通吧,一定要通……
可几秒钟后,显示屏上突然跳出“呼叫失败”的提示,连带着一阵短促的忙音,随后便恢复了待机界面。
姚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卫星电话仿佛重了千斤。
她愣了愣,又按了一遍号码,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结果还是一样——“呼叫失败”。
“怎么会这样?”姚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她反复检查了号码,确认没有拨错,又看了看信号强度。
信号还是3格,电量也足够,可就是打不通。
她不死心,又试着拨了一次,这次甚至没等到忙音,直接显示“无法连接到卫星”。
方杰走了过来,看着显示屏上的提示,眉头微微蹙起:“难道是设备坏了?”
“不可能啊,刚才刘兵还说,杰克之前打过电话,设备是好的。”
姚月急得快哭了,抱着卫星电话,眼圈通红,“为什么打不通?我只是想给爸妈打个电话……”
方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着急,可能不是设备的问题,是咱们不会操作。我把刘兵叫过来问问,他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说着,方杰走出帐篷,朝着正在喝汤的刘兵喊了一声:“刘兵,过来一下。”
刘兵正喝得热火朝天,听到喊声,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又要安排什么活。
他还是不敢怠慢,放下碗,擦了擦嘴,快步走进帐篷。
当他看到姚月手里的卫星电话,还有她通红的眼圈,刘兵瞬间明白了大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就知道,这些人肯定会打电话的主意。
“方大哥,您叫我?”刘兵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样子。
“这电话怎么回事?”方杰指了指姚月手里的卫星电话,“为什么打不通外面的号码?”
刘兵抬起头,看了眼显示屏,随即解释道:“方大哥,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海事卫星电话,不是普通的电话,是杰克特意找人设置过的。他为了防止我们这些留守的人随意跟外界联系,泄露宝藏的消息,早就把对外呼叫的功能给限制了。”
姚月一听,连忙追问:“限制了?怎么限制的?就不能解开吗?”
刘兵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卫星电话的按键:“您看,这上面的按键,除了数字键和接听、挂断键,还有几个特殊的功能键,其中有个‘锁定’键,杰克设置了密码,只有输入正确的密码,才能解锁对外呼叫的功能。”
“而且,就算解锁了,也只能拨打杰克指定的几个号码。就是他们总部的电话,还有杰克的私人卫星号码,其他号码根本打不出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仅如此,这电话还有定位和监听功能,只要有人拨打未授权的号码,或者试图破解密码,杰克那边立马就能收到提示,甚至能远程锁定设备,让电话彻底用不了。”
“杰克对这东西看得特别严,实际上这也能理解。毕竟这些雇佣兵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东来岛宝藏的消息他是绝对不允许泄露出去的!”
“之前有个兄弟好奇,想试试能不能打出去电话,结果密码输错三次,设备直接被锁了,最后他被杰克吊起来打了一顿,差点扔去喂鱼。”
“我得提醒你们,不要再打这部电话的主意了。现在岛上的情况杰克还不清楚。但如果你们想要用卫星电话联系外界,那很容易就会被杰克发现破绽。”
姚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抱着卫星电话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她没想到,这台看似能联系外界的电话,竟然被盯得这么死,连给家里打个电话的机会都没有。
姚月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卫星电话的机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可以忍受黑暗,但请不要让我见到光明。
人是这样的。
做不到的事,不要给他希望。
当他有了希望之后,会变得不能接受失败。
方杰看着姚月失落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他看向刘兵,语气沉了沉:“那杰克打过来的时候,怎么确认你们的情况?你们有什么暗号吗?”
刘兵连忙点头:“有暗号!每次杰克打过来,都会先说一句‘海风很大’,我得回‘准备收网’,然后他再问‘鱼群数量’,我回‘十七条’。这是咱们约定好的暗号,错一个字都不行,要是答不上来,他就会怀疑这里出了问题,可能会立马派人过来查看。”
“十七条?”方杰皱了皱眉,“这数字是什么意思?”
“是我们留守的人数。”刘兵解释道,“之前我们营地一共十七个人留守,所以暗号里的‘鱼群数量’就是十七条。下次他打电话来,我得说‘二十七条’,因为黑礁湾换班时间到了。要是说少了,他肯定会起疑心。”
方杰点了点头,心里默默记下暗号。
这可是应付杰克的关键,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又看向姚月,轻声安慰:“别太难过,等咱们以后找到机会,肯定能联系上家里的。现在这电话还得用来应付杰克,等把他的势力解决了,咱们再想办法给家里打电话,好不好?”
姚月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把卫星电话轻轻放在木箱上。
虽然心里满是失落,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这台电话关系到整个营地的安危,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出问题。
刘兵看着两人的样子,心里暗暗得意,却不敢表露出来。
“哼哼,废物东西。离了老子你们算个屁!一部破电话都弄不明白,还想着对付杰克和老板?吃屎去吧你!有你们倒霉的时候!”
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方大哥,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外面还有几个兄弟等着我呢。”
方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刘兵转身走出帐篷,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这台卫星电话不仅成了自己的护身符,让方杰投鼠忌器,还能让他们束手无策。
看来以后在这黑礁湾,自己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
帐篷里,姚月还坐在木箱旁,眼神愣愣地看着卫星电话,心里满是对家里的牵挂。
方杰走过去,拿起卫星电话,仔细检查了一遍。
机身没有损坏,按键也都灵活,确实是被设置了限制。
他叹了口气,把电话收进一个铁盒里,锁了起来:“先把它收好,以后由我来保管,每次杰克打电话来,再叫刘兵过来接,免得他耍花样。”
姚月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海面。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寒意,却吹不散她对家里的思念。
她在心里默默对爸妈说着:爸妈,再等等我,等我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一定会回家看你们的,到时候,我再好好跟你们说说,我在海上的经历。
帐篷外,刘兵已经回到了海盗群里,正眉飞色舞地跟乔治等人说着帐篷里的事,语气里满是得意。
乔治等人听了,也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
他们没想到,刘兵竟然因为一台卫星电话,得到了方杰的“重视”。
看来以后还得跟刘兵多走动走动,免得再被安排重活。
夜色越来越深,海风卷着海浪的声音,在黑礁湾上空回荡。
那台被锁在铁盒里的海事卫星电话,像一个沉默的囚徒,既维系着营地暂时的安全,也禁锢着姚月对家的思念,更藏着杰克势力的秘密。
而方杰知道,这台电话,只是他们对抗杰克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
夜里十一点,黑礁湾的海风裹着入冬的寒气,刮得帐篷帆布“哗啦”作响。
负责值夜的姚再兴握着短刀,沿着营地边缘来回踱步,火把的光芒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照亮了沙地上散落的石子和木桩。
营地中央的海盗们早已睡熟,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混着海浪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只有姚再兴的脚步声,沉稳地敲在沙地上,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守护着营地的安全。
“谁在那?”
突然,姚再兴的目光锁定在西侧帐篷的阴影处。
那里有一道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后退,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立马握紧短刀,大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瞬间惊醒了附近几个浅眠的海盗。
阴影里的人顿了顿,缓缓走了出来。
借着远处的火光,姚再兴看清了来人的脸,正是刘兵。
他穿着单薄的粗布衫,双手揣在怀里,缩着脖子,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看起来格外瑟缩。
“姚……姚兄弟,是我,刘兵。”刘兵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脚步慢慢挪过来,不敢靠得太近,“我没别的事,就是想上厕所。”
姚再兴皱紧眉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刘兵的全身。
他身上没带任何东西,双手也一直露在外面,看起来确实不像要搞事的样子。
但姚再兴心里清楚,刘兵这人心眼多,绝不能掉以轻心。
“上厕所?”姚再兴的语气带着几分怀疑,“我不是早就给你们划了区域吗?就在东边的礁石后面,你跑西边来干什么?”
刘兵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他指了指西侧帐篷的阴影处,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姚兄弟,你是不知道,东边那片区域正在风口上,晚上的风跟刀子似的。”
“我刚才去了一趟,刚蹲下来就冻得受不了。那风刮在屁股上,差点没给我鸡子冻掉!这边有帐篷挡着,能稍微遮点风,我想着……想着就在这边解决,快得很,不耽误事。”
姚再兴顺着刘兵指的方向看了看。
西侧的帐篷确实能挡住大部分海风,比东边的礁石区暖和不少。
但他还是没松口,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刘兵的眼睛:“这边是能挡风,但你没想想,这边离我们的物资堆这么近,离海盗的休息区也近,你在这上厕所,味道散不去,恶心谁?”
说着,姚再兴伸出手,轻轻推了刘兵一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别在这找借口,赶紧去东边的区域,要是冻得受不了,就快点解决,别在这磨磨蹭蹭的,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刘兵被推得一个趔趄,心里顿时有点不爽。
他本来想着借上厕所的由头,看看西侧的警卫情况。
毕竟这边离营地外围最近,要是想逃跑,从这边走最方便。
可没想到姚再兴这么警惕,根本不给自己多待的机会。
但他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连忙点头,脸上依旧堆着笑:“是是是,姚兄弟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去东边,这就去!”
说完,刘兵不敢再停留,转身朝着东边的礁石区走去。
他走得很慢,脚步故意放得很重,像是真的冻得走不动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偷偷观察四周。
他看到西侧帐篷旁只有姚再兴一个守卫,远处的火把旁也只有魏长生自己站着。
两人彼此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二十步远,中间有一片阴影区,要是晚上从那里走,说不定能避开他们的视线。
他还注意到,营地外围的木桩只插了一半,有的地方甚至没有木桩,只用绳子简单围了一下。
显然,方杰还没来得及把营地的防御工事弄好,这对他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刘兵的心里悄悄燃起一丝希望,脚步也轻快了几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逃跑的计划。
等再过几天,方杰他们对自己放松警惕,夜里值夜的人少了,就从西侧的阴影区溜出去,顺着礁石区往海边跑。
只要能找到之前他藏起来的小船,就能离开东来岛,想办法回到杰克身边。
姚再兴站在原地,看着刘兵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总觉得刘兵刚才的样子有点不对劲。
虽然看起来瑟缩又讨好,但眼神里偶尔闪过的光,却不像只是想上厕所那么简单。
姚再兴走到西侧帐篷的阴影处,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脚印。
刘兵的脚印在阴影处来回踩了好几下,显然不是刚过来,而是在这待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什么。
“这小子,肯定没安好心。”姚再兴低声骂了一句。
他站起身,朝着远处的魏长生和郭侃招了招手。
等他们走过来,姚再兴低声叮嘱道,“你们俩多留意一下刘兵,尤其是晚上。他要是再想往西侧这边来,直接把他拦回去,别让他靠近这边的外围。这小子鬼心思多,说不定想逃跑。”
两人连忙点头:“姚大哥放心,我们知道了,肯定盯着他!”
姚再兴又看了一眼东边礁石区的方向,刘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阴影里。
他握紧手里的短刀,心里暗暗警惕。
看来以后值夜的时候,得更小心才行,尤其是对刘兵这种人,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而此刻的刘兵,正蹲在东边的礁石后面,一边假装上厕所,一边在心里完善着逃跑计划。
海风依旧刮得很猛,冻得他瑟瑟发抖,可他的心里却越来越热。
只要能逃出去,受点罪根本不算什么。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眼神里满是渴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着小船,逃离东来岛的场景。
夜色越来越深,营地的火把渐渐暗了下来。
只有姚再兴的脚步声,依旧沉稳地回荡在营地边缘,像一道无形的防线,守护着营地的安全,也暂时困住了刘兵想要逃跑的心。
黑礁湾的这一夜,看似平静,却藏着看不见的暗流,而这暗流,随时可能在某个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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