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顾湘在鹭岛日渐光明的生活形成惨烈对比的,是顾溪在李家沟那如同炼狱般的绝望。
李铁柱因为秦凛那边彻底断了念想,又将所有的怒火和挫败感变本加厉地发泄在顾溪身上。
这天晚上,他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对着正在灶台边热剩饭的顾溪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骂骂咧咧,言语污秽不堪。
“没用的贱货!连你妹妹都拿捏不住!老子白花了三百块!打死你个不下蛋的母鸡!”
顾溪蜷缩在地上,忍受着雨点般的殴打,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疼痛和屈辱像毒火一样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当李铁柱撕扯着她的衣服,那张喷着酒气的臭嘴凑上来时,积压了太久太深的怨恨和绝望,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扎起来。
混乱中,她的手摸到了灶台边那把用来劈柴的柴刀。
求生的本能和毁灭一切的恨意驱使着她,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压在她身上的李铁柱胡乱地挥了过去!
“呃……”
李铁柱的动作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闷哼,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身下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女人。
鲜血,从他脖颈侧下方的一道深口子里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的粗布汗衫。
顾溪也愣住了,看着手里沾血的柴刀,看着李铁柱缓缓瘫软下去的身体,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冰凉,几乎要尖叫出声。
但奇怪的是,那极致的恐惧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看着李铁柱逐渐失去生气的眼睛,看着他终于不能再打她、骂她、侮辱她,一种冰冷的平静反而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迅速覆盖了所有的情绪。
她杀了人。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却没有引发更多的慌乱。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夜深人静,只有狗吠声远远传来。
她看着地上的血迹和李铁柱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她站起身,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现场。
她用破布仔细擦拭了柴刀上的血迹,将它藏回原处。
然后打来水,一遍又一遍地清洗地上的血迹,直到看不出明显痕迹。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蒙蒙亮。
她换下沾了血点的衣服,仔细洗干净手和脸,甚至还对着破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然后,她像往常一样,平静地走出了李家的大门,回到了不远处的顾家。
顾老蔫儿和顾母刚起床,看到女儿回来,都有些诧异,尤其是看到她脸上异常平静的神色,更是觉得不对劲。
“溪溪,你……你怎么回来了?铁柱他……”顾母小心翼翼地问。
顾溪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可怕,声音也没有一丝波澜:“他同意了。”
“同意什么?”
“同意离婚。”顾溪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他说让我走,彩礼钱……我以后赚了钱会还他。我准备去城里打工。”
顾老蔫儿和顾母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弄懵了。
李铁柱那个混账,怎么会突然这么好说话?
还同意离婚?
这太反常了!
“溪溪,你……你说的是真的?他真这么说的?他没打你?”
顾母狐疑地打量着女儿,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嗯。”顾溪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他可能……也觉得没意思了吧。我收拾点东西,今天就走。”
她的态度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顾老蔫儿张了张嘴,想再问些什么,但看着女儿那副拒绝交流、心意已决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顾溪从小就有主意,性子也倔,他们管不了,也不敢深究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那……那你去了城里,一个人小心点……”顾母讷讷地嘱咐着,心里却总觉得七上八下。
顾溪没再说话,默默地回到自己以前住的那个堆放杂物的小隔间,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还能穿的旧衣服,打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顾溪就背着那个小小的包袱,走出了顾家大门。
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通往镇上的路走去。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带着凉意。顾溪走到村口,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望向南方那片广阔而未知的天空。
朝阳的光芒刺破云层,映在她脸上,却照不进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逃离魔窟的解脱,没有对新生活的向往,只有一种历经毁灭后沉淀下来的、冰冷刺骨的恨意,如同淬了毒的冰棱。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带着刻骨的怨毒:
“顾、湘。”
我来找你了。
不是寻求姐妹团聚,不是乞求怜悯帮助。
而是带着一身血污和从地狱爬出来的决绝,要去搅乱那片她渴望而不得的“好日子”,要去将她憎恶的一切,都拖入她所经历过的无边黑暗之中。
顾溪坐上了摇摇晃晃的长途汽车,离开了那个承载着她所有噩梦的村庄。
车窗外的景物从熟悉的田野逐渐变为陌生的城镇,她的心却像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没有对未来的憧憬,只有一股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冰冷的恨意。
汽车抵达了省城。
走出嘈杂的车站,面对眼前高楼林立的陌生世界,顾溪有片刻的恍惚。
这里与闭塞的李家沟、顾家村简直是两个世界。
但她很快便收起了那丝茫然,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她不是来享受繁华的,她是来寻找“出路”的。
她找了个最便宜的大通铺旅社住下,第二天一早便开始找工作。
她没有学历,没有技术,甚至连一张像样的身份证都因为匆忙离家而没带。
她能选择的余地少得可怜。
工厂招女工,要求初中毕业,她达不到。
工地倒是缺小工,但那不是她能干的活儿。
几天下来,兜里那点从家里带出来的零钱快见底了,工作却毫无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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