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天快凉了,给他织件厚的。”周蕙手里的竹针穿梭不停,“湘湘,你看这个花纹喜欢吗?要不要妈也给你织一件?你喜欢什么颜色?”
“妈,您别忙活了,我衣服够穿。”顾湘心里感动,连忙说,“您眼睛不好,别总织这些,太费神。”
“不费事,闲着也是闲着。”周蕙笑呵呵的,“你们年轻人穿得鲜亮些好看。我看那个鹅黄色的毛线就不错,衬你皮肤。”
婆媳俩正说着话,门外传来敲门声和田小慧清脆的嗓音:“周阿姨!湘湘!你们在家吗?”
顾湘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田小慧就像只快乐的小鸟扑了进来,一把抱住顾湘:“湘湘!你可算回来啦!我想死你啦!”
她身后还跟着她哥哥田卫东。
田卫东手里提着两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见到顾湘,推了推眼镜,客气地点头:“顾湘同志,周末好。”
“小慧!田同志!快进来坐!”顾湘惊喜地招呼他们。
周蕙也放下手里的毛活,笑着起身:“小慧和卫东来啦?快坐,阿姨给你们倒水。”
“周阿姨您别忙,我们坐坐就走。”田卫东连忙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这是我妈自己做的点心,让我带过来给您和顾湘同志尝尝。”
“哎呀,你妈太客气了!”周蕙嗔怪道,但还是高兴地收下了。
田小慧拉着顾湘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湘湘,大学生活怎么样?好不好玩?课程难不难?有没有人欺负你?”
顾湘被她逗笑了:“才一周,哪能看出什么呀。课程有点难,但还能跟上。室友都挺好相处的。”
“那就好!”田小慧放心地点点头,又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我跟你说,那个王彩凤,最近可老实了,见了我都绕道走!肯定是秦连长出手了,对不对?”
顾湘笑了笑,没接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田卫东坐在一旁,安静地喝着水,偶尔插一两句关于学习的话,询问顾湘在语法或者词汇上有没有遇到困难,气氛融洽。
坐了一会儿,田家兄妹便起身告辞,说是不打扰她们家人团聚。
送走他们,顾湘心里更暖了。不仅有家人的疼爱,还有朋友真诚的关心。
中午,秦凛从营里回来吃饭。
周蕙做了一桌子顾湘爱吃的菜,清蒸鱼、红烧肉、蒜蓉青菜,还有昨天没喝完的鸡汤。
饭桌上,周蕙不停地给顾湘夹菜,仿佛要把她这一周在学校亏掉的肉都补回来。
秦凛虽然话不多,但也默默地把鱼肚子那块最嫩的肉夹到了顾湘碗里。
顾湘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妈,秦凛,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多吃点,你看你,才去一周,下巴都尖了。”周蕙心疼地说。
秦凛也看着她,淡淡道:“学校伙食比不上家里。”
顾湘只好努力地吃着,感觉这顿吃完,体重肯定要涨。
吃完饭,秦凛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
周蕙把顾湘拉到沙发上坐下,开始细细询问她在学校的生活细节,从吃的什么菜,到宿舍冷不冷,晚上睡得好不好,同学好不好相处,事无巨细。
顾湘耐心地一一回答,没有丝毫厌烦。她知道,这是婆婆表达关心和牵挂的方式。
下午,阳光正好。秦凛处理完手头的一点公务,从书房出来,对正在和周蕙一起摘菜的顾湘说:“要不要出去走走?”
顾湘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
周蕙也笑着摆手:“去吧去吧,年轻人别总陪着我们老太太闷在家里。菜我自己摘就行。”
顾湘洗了手,换上轻便的鞋子,和秦凛一起出了门。
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洒在营区的水泥路上。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两旁是高大的棕榈树和开始泛黄的梧桐。
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秦凛习惯性地走在靠马路的一侧,将顾湘护在里侧。
偶尔遇到相熟的战友或家属,互相点头打个招呼。
大家都对这对新婚燕尔、感情甚笃的小夫妻投以善意的目光。
走到营区边缘的一片小训练场旁边,这里有单双杠和一小片草地。
秦凛停下脚步,侧头看顾湘:“累不累?坐会儿?”
顾湘摇摇头,走到单杠旁边,看着那比她胳膊还粗的铁杠,有些好奇地伸手摸了摸。
秦凛走到她身后,手臂从她身侧穿过,轻松地握住了单杠,几乎是将她半圈在怀里。
“想试试?”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顾湘脸一热,连忙摇头:“我……我不行。”
“我扶着你。”
秦凛说着,已经托住了她的腰,稍微用力,帮助她跳起来抓住了单杠。
顾湘的手臂力量弱,抓住单杠后整个人就吊在了上面,全靠秦凛在下面托着她的腰和腿支撑着大部分重量。
“手臂用力,尝试把身体拉上去一点。”
秦凛在她身后指导,声音平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顾湘憋红了脸,努力想照做,但手臂酸软,根本使不上劲。
秦凛看着她笨拙又努力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顾湘背上。
“笑什么……”顾湘羞恼地嘟囔,手脚并用地想下来。
秦凛却稳稳地托着她,没让她摔着,轻松地帮她下了单杠。
“慢慢来,以后多练练就有力气了。”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凌乱的发丝,眼神柔和。
顾湘喘了口气,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因为他那句“以后”而泛起一丝甜意。
他是在计划着他们的以后呢。
两人在训练场边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看着远处天空盘旋的鸟群,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的午后时光。
不需要太多言语,只是这样静静地并肩坐着,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就足够美好。
回到家,已是傍晚。周蕙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
顾湘要进厨房帮忙,又被周蕙赶了出来:“不用你,去看会儿电视,或者歇着,坐一天车也累了。”
秦凛则被一个电话叫去了营部,说是有临时任务。
晚饭是顾湘和周蕙两个人吃的。
周蕙又念叨起孩子的事:“湘湘啊,你看凛儿工作这么忙,经常说走就走。”
“你们要是早点有个孩子,家里也热闹点,妈还能帮你们带着……”
顾湘红着脸,低头吃饭,含糊地应着:“妈,我们还年轻,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凛儿都二十六了!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周蕙叹了口气:“妈知道你们现在要学习,要工作,但孩子的事也得考虑啊。有个孩子,家才更像个家嘛。”
顾湘知道婆婆是真心为他们着想,也是真心期盼孙辈,心里有些愧疚。
但又确实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暂时还没有做好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准备。
“妈,我们会考虑的。”她只能这样安抚道。
周蕙也知道急不来,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
晚上秦凛回来得有些晚,身上带着夜露的凉气。
顾湘已经洗漱完靠在床头看书了。
他洗漱完上床,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
顾湘靠着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轻声问:“事情处理完了?”
“嗯。”秦凛应了一声,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妈今天又跟你说孩子的事了?”
顾湘一愣,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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