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引子:小满者,物至于此小得盈满。然满则溢,盈则亏。真正的圆满,并非占据所有,而在于把握那将满未满、生机勃发的一线之机。
三日过去。
四时书屋的氛围,与前些时日的绝望或短暂的狂喜皆不相同,而是沉淀为一种带着希望、却又无比审慎的忙碌。壁垒的自我修复仍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持续,如同一位重伤的巨人在顽强地愈合着自己的伤口。光屏上,代表规则抗性的绿色网络日益繁茂,而那些赤黑色的腐化节点,则彻底沉寂,如同被斩断了根系的毒藤,虽未消失,却已失去了活性。
静室之内,苏砚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并非身体的虚弱或灵魂的创伤,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连接感”。他仿佛能“听”到书屋外积雪融化的细响,能“感”到地脉深处生机如泉水般重新流淌,能“触”到那遥远边界处,壁垒规则在艰难却顽强地编织、弥合。眉心的心念烙印不再灼热或刺痛,而是化作了一种温润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底蕴,与整个“锚定区”的脉动同频共振。
他的灵魂创伤并未完全痊愈,但那种濒临破碎的脆弱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淬炼后的坚韧。更重要的是,他对自身力量、对这片天地的认知,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你醒了。”温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白露端着一碗散发着清香的药粥走了进来,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眼神清澈而沉静。
“白露……你的伤?”苏砚撑起身子,关切地问道。
“无碍了。”白露将药粥递给他,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他的眉心,“倒是你……感觉不一样了。”
苏砚接过碗,没有立刻饮用,而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暖,点了点头:“嗯。以前,我是借用、引导时序之力,甚至是借用众生的心念。但现在……”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我仿佛……成为了这复苏天地的一部分。力量不再只是工具,更像是……一种共生的呼吸。”
他看向白露,眼中带着明悟:“寒铮追求的是绝对的‘静滞’,是万物的终结与‘圆满’。但他错了。真正的生机,恰恰存在于这‘未盈’之间——存在于渴望与满足之间,成长与巅峰之间,毁灭与新生之间。那将满未满的状态,才蕴含着无限的可能与动态的平衡。”
白露静静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涟漪。她回想起自己“小雪”之力的蜕变,不也正是从极致的“静”中,领悟到了内蕴的“动”吗?这与苏砚所言,隐隐契合。
“小满呢?她怎么样了?”苏砚想起更重要的事情。
“她还没醒,但状态很稳定。”白露示意他放心,“青霖前辈看过了,说她并非受伤,更像是……在进行一种深度的沉淀和融合。她身上的光晕一直很平和。”
苏砚松了口气,这才开始慢慢喝粥。温热的药力流入四肢百骸,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小满揉着惺忪的睡眼,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哥哥……白露姐姐……我好饿……”她嘟囔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气色红润,眼神清澈,那层温暖的光晕已然内敛,只在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淀下来的了然。
“小满!”苏砚和白露同时惊喜地唤道。
小满看到苏砚醒来,立刻扑到床边,小脸在他手臂上蹭了蹭,然后仰起头,看着苏砚,很认真地说:“哥哥,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
“关于那个‘影子’?关于寒铮?”苏砚轻声问。
小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组织着语言:“那个黑黑的‘巢穴’,它很想成为‘妈妈’那样的存在,但它只有‘饿’,只有‘空’。它模仿的样子,但是不对。寒铮叔叔……他好像很伤心,也很生气。他觉得‘妈妈’走了,留下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所以他想让一切都停下来,陪着他一起‘安静’下去。”
她的话语依旧带着孩子的稚嫩,但所表达的内容却让苏砚和白露心中巨震。
寒铮的动机,竟然源于对初代时序之源的……某种执念与失落?他将时序之源的离去或消逝,视为一种背叛或终结,因此走向了追求永恒静滞的极端?
“我还感觉到……”小满继续说着,小手无意识地比划着,“‘妈妈’留下的东西,不只是力量……还有……‘约定’?好像……在等着什么……或者,在准备着什么……”
约定?准备?
苏砚眉头微蹙,联想到自己触碰“最初之契”时感受到的“基点”和那声叹息,再结合小满的话,一个模糊的猜想开始在他心中形成。
初代时序之源的离去,或许并非终结,而是某种更大循环的一部分?寒铮误解了这其中的含义,才走上了歧路?而小满,作为与初代渊源极深的存在,很可能就是这“约定”或“准备”的关键?
就在这时,守拙老人和青霖联袂而来,脸上带着凝重与一丝兴奋。
“苏砚,你醒得正好!”守拙老人开门见山,“壁垒修复速度在加快!而且,我们监测到,在极北之地的永冻冰原下方,传来了一阵异常的、与‘噬时之巢’核心有些类似,但更加古老、更加恢弘的能量波动!我们怀疑……那里可能存在着与初代时序之源相关的……真正遗迹!”
刚刚苏醒,更大的谜团与更广阔的战场,已然展开。
小满未盈,生机无限。探索的旅程,即将迈向更深远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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