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尚荣中了贾琏设下的“鸿门宴”圈套,在十里坡悦来茶寮空等一场,反被暗中窥视的韩偃等人吓得魂飞魄散,仓皇逃窜。
这一路奔逃,对赖尚荣而言,不啻于一场噩梦。夜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子,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黑暗中每一处摇曳的树影、每一声响动,都让他心惊肉跳,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有无数只手要从黑暗中伸出来将他拖入深渊。他不敢回头,拼尽全力朝着城门方向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了铅,却丝毫不敢停歇。那份求救信如同烫手的山芋,此刻不仅没能带来希望,反而成了催命符,证明着他与那些见不得光之事的牵连。
直到远远望见巍峨的城墙轮廓,以及城门楼上那点点象征着安全与秩序的火光,赖尚荣几乎要虚脱倒地。他扶着冰冷的城墙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早已浸透了内衫,夜风一吹,冷得他直打哆嗦。回头望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他心中充满了后怕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迷茫。
完了,全完了!联系中断,东家那边指望不上了,自己还彻底暴露了(他自认为)。贾琏既然能设下这个局,说明他早就盯上自己了!那查账、那敲打,都不是无的放矢!接下来等待他和母亲的会是什么?抄家?下狱?还是……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失魂落魄,如同游魂般绕到早已关闭的城门旁,寻了个相熟的守城兵丁,塞了块碎银子,才从专供夜间紧急通行的小侧门溜进了城。回到赖府时,已是后半夜,府内一片死寂。他挥退了惊慌上前询问的仆役,独自瘫坐在书房冰冷的太师椅上,望着跳跃的烛火,面如死灰。
这一夜,赖尚荣注定无眠。而同样未曾安睡的,还有荣国府内的贾琏与王熙凤。
韩偃早已将十里坡的情况详细禀报。听闻赖尚荣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回,贾琏嘴角噙着一丝冷冽的笑意。
“二爷,这下子,赖尚荣怕是真要狗急跳墙了。”王熙凤卸了钗环,穿着一身柔软的寝衣,坐在梳妆台前由平儿梳理着长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快意,“我估摸着,他要么想法子跑路,要么……就得去找他真正的主子求救了。”
贾琏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锐利如鹰隼。“跑?他跑不了。京城九门皆有我的眼线,他赖尚荣有多大本事,能飞出这五指山?他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去找他背后的人。而我们,正好可以借此,看清到底是谁,藏在清虚观那静尘斋里,又能调动刘记皮货铺这样的暗桩。”
“二爷的意思是,继续逼他?”王熙凤转过头,凤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不错。”贾琏转身,走到王熙凤身后,接过平儿手中的玉梳,亲自替她梳理那如云青丝,动作轻柔,与他话语中的冷意截然不同,“不仅要逼,还要让他觉得,除了那条路,他已无路可走。凤丫头,明日,你再给那赖嬷嬷加点料。”
王熙凤享受着丈夫难得的温情,眯着眼笑道:“二爷放心,我明白。定叫那老货觉得,下一刻就要被锁拿见官,只有她儿子背后的‘贵人’才能救她。”
平儿在一旁安静地收拾着妆奁,听着主子们算计,心中暗暗咂舌,这赖家母子,怕是真要走到头了。
次日,天色刚蒙蒙亮,赖嬷嬷住处的大门就被拍得山响。看守的婆子开门一看,竟是林之孝家的带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粗使婆子站在门外。
“林……林姐姐,这一大早的,有何贵干?”赖嬷嬷一夜未睡,眼圈乌黑,见到这阵仗,腿都软了。
林之孝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道:“赖嬷嬷,二奶奶吩咐了,让您把经手过的所有庄子、铺面近五年的账册,以及所有银钱往来的凭据,全都整理出来,巳时之前送到议事厅去。二奶奶要亲自核对。”
“五……五年?”赖嬷嬷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五年!这得多少本账册?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藏在里面?王熙凤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查啊!
“二奶奶说了,账目繁杂,怕您年老记不清,特意让我们来帮您一起整理。”林之孝家的说着,对身后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就开始在赖嬷嬷屋里翻找起来,动作粗鲁,毫不客气。
赖嬷嬷看着自己那点家当被翻得乱七八糟,那些隐藏的私房钱、与外界往来的信物似乎随时都可能被翻出来,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上,只会呜呜地哭。
与此同时,赖尚荣府上也迎来了“客人”。来的却是贾琏身边的长随昭儿。
“赖大总管,”昭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语气却不容置疑,“二爷吩咐,京营近日需采买一批军需物资,其中有些皮货、药材,听说您门路广,让您列个单子,看看能从哪些可靠商家进货,今日午时前务必送到二爷书房。”
赖尚荣一听“皮货”、“可靠商家”,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惨白。贾琏这哪里是要采买,分明是意有所指,是在警告他!他强撑着应付走了昭儿,回到书房,只觉得天旋地转。
内外交困,步步紧逼!母亲那边被抄检,自己这边被点名“推荐”皮货商……贾琏夫妇这是要把他们母子往绝路上逼啊!
他猛地想起昨夜十里坡的空等,想起那传话的陌生小厮……难道,那根本不是东家的人,而是贾琏的试探?如今试探完毕,确认了他心里有鬼,就要收网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立刻、马上联系上东家!哪怕冒险,哪怕暴露,也比现在这样钝刀子割肉强!
他像困兽一样在书房里转了几圈,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刘记皮货铺那条线恐怕已经不可靠了,钱老板又不在京城……为今之计,只有兵行险着!
他铺开纸笔,快速写了一封短信,内容极其简短,只写了“事急,求见,老地方”七个字,然后小心封好。他不敢再假手于人,决定亲自冒险出去一趟。
他换上一身半旧不新的伙计衣服,用锅底灰稍稍抹黑了脸,戴上一顶破斗笠,从赖府后门悄悄溜了出去,混入清晨熙攘的人流中。他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从他踏出府门的第一步起,就有数双眼睛从不同角度,悄无声息地锁定了他。
韩偃站在远处一个茶摊旁,看着赖尚荣那笨拙的伪装和仓皇的步伐,对身边扮作挑夫的弟兄低声道:“跟上他,看他要去哪里。注意,他很可能去清虚观。”
“是!”那挑夫挑起担子,不紧不慢地融入了人流。
贾琏在府中很快得到了赖尚荣乔装出府的消息。
“终于动了。”贾琏放下手中的兵书,眼中闪过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光芒,“看来,他是要去找那条最后的‘生路’了。韩偃那边安排好了吗?”
昭儿恭敬回道:“韩大人亲自带人盯着,万无一失。”
贾琏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兵书,语气平静无波:“那就让我们看看,他这条惊慌的鱼儿,最终会游向哪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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