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里的寒气顺着后颈往骨头里钻,我盯着窗外那道渐弱的青光,突然笑出声来。
青尾布下三载阴谋,把王氏的贪婪、苏晚晚的伪善、甚至原主的冤魂都编成绳,却独独漏算了——
人心是这世间最不可控的变量。
清棠?顾昭珩的手还攥着我手背,指腹蹭过我腕间那道他亲手系的银铃绳,你在想什么?
我转头看他。
他额角还沾着冷汗,眼尾红得像浸了血,可眼底那簇火却烧得旺——那是我在边关雪夜里见过的,哪怕被刺客刺穿肺叶也没熄灭的火。
它怕的不是我。我摸向腰间的暖玉佩,那是去年中秋他塞给我的,说是用昆仑山的温玉雕的,它怕的是......
玉佩在掌心发烫。
我用力一掰,脆响惊得无念影怀里的匕首当啷落地。
玉屑纷飞间,一道极细的金线从断口处爬出来,在冰棺冷光里泛着暖红——是他贴身戴了二十年的凤血丝,早渗进玉髓里了。
真正的命定之人,不在契约里,在血里。忆娘的守烛突然爆出灯花,烛芯映着她微颤的眼尾,我守了三百年记忆,第一次见活人血能养出这样的灵脉。
顾昭珩的呼吸突然乱了。
他抓住我手腕的手在抖,指节发白:清棠,你要做什么?
我没回答。
银链从袖中滑出,尾端的刻刀在掌心压出红痕。
左胸的皮肤被刀尖挑开时,痛意像滚油泼进骨髓,可我反而笑了——这疼比不过他替我挡刀时,血溅在我脸上的烫;比不过他抱着我跃下悬崖时,风刮得耳朵生疼的凉;比不过我在冰棺里沉睡时,他用指甲抠棺缝的血痕。
清棠!顾昭珩扑过来要夺刀,却在碰到我手背的瞬间顿住——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我腕间的银铃绳传来,混着我伤口渗出的血,烫得他猛地缩手。
别怕。我攥住他发抖的手,把刻刀按进他掌心,帮我扶着银链。
他喉结动了动,指腹轻轻碰了碰我渗血的伤口,像在碰什么易碎的琉璃:疼就咬我。
我没咬。
刀尖沿着心膜的纹路划下第一笔字时,识海突然炸开一片雪色。
那是边关的冬夜,他替我挡了刺客的刀,血浸透我的衣袖,却还笑着说:清棠,我要是撑不住,你就替我看江南的桃花。
第二笔。我咬着牙,银链上的凤血丝突然活了,顺着刀痕钻进我血脉里,你说要替我活着......
第三笔字落下时,灰脊怀里的壁虱群突然炸成金雾。
那些小虫子绕着我和顾昭珩飞,复眼里映出的不再是青尾的脸,而是他在梦里一次次拉我回来的手——他指尖还沾着血,却固执地抠住我意识的缝隙,说。
最后一笔。我喘着气,刀尖停在字最后一横。
顾昭珩突然低头,用唇碰了碰我额角的汗:我在。
剧痛中,系统的逻辑推理天赋突然轰鸣。
无数金链在识海展开,每根链上都拴着我和他的记忆碎片:他替我挡的刀、他在佛前求的平安符、他藏在我妆匣里的半块糖霜酥......
双钥互斥?我盯着意识里那两把青铜钥,它们原本纠缠的金链正在崩断,根本是单向绑定的陷阱——你若放弃我,我便成容器;可我若死抓着你......
顾昭珩突然攥紧我的手。
他掌心的血混着我的血,在银链上汇成小红花:成什么?
成共主。我望着他瞳孔里映着的自己,血珠顺着下巴滴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睫毛轻颤,青尾要我们互相撕扯,可它算不到......
算不到我宁肯和你同生,也不肯独活。他替我说完,指腹轻轻抚过我心口的血字,清棠,我娘被皇后害死后,我以为这世上再没有值得我违天改命的人......
冰棺外突然传来脆响。
无念影举着匕首的手在抖,刀尖挑着一根泛金的蛛丝:姐姐,蛛网......变颜色了。
我转头望去。
原本缠着冰棺的青纹正在褪成暖金,每根丝都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
灰脊怀里的壁虱群落回她掌心,复眼里映出的是我心口的血字——顾昭珩三个字正泛着金红,像活过来的符咒。
逆命血契成了。忆娘的守烛突然燃得极亮,烛火里映出两把正在崩解的青铜钥,青尾的......碎了。
顾昭珩突然把我抱进怀里。
他中衣的血渍蹭在我肩头,却比任何暖炉都烫:接下来怎么办?
我摸了摸心口的血字,它还在发烫,像他当年塞给我的暖玉佩。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血契共振度99%,青尾侵蚀进度清零。
我要再进冰棺。我贴着他心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这次不是当祭品......
是当执刀人。他替我说完,低头吻了吻我发顶,我陪你。
冰棺盖合上的瞬间,我看见无念影举着匕首冲过来,灰脊的壁虱群在棺外织起金网,忆娘的守烛映着顾昭珩的脸——他眼底的火比任何时候都旺,像要烧穿这阴脉里三百年的雾。
而我心口的顾昭珩三个字,正随着心跳发出轻响,像在应和他说过的每一句。
青尾不是神,它是囚徒。
而囚徒的牢笼,该换主人了。
冰棺盖合的刹那,寒气顺着后颈窜进脊椎。
我仰躺进寒冰里,望着头顶逐渐模糊的雕花穹顶,左手无意识抚上心口——那里的皮肤还在发烫,顾昭珩三个字像活过来的金箔,随着心跳一下下灼着血肉。
清棠?顾昭珩的声音突然在识海里炸响。
我这才发现,他的意识竟顺着血契钻了进来,像根细而韧的红线,缠在我识海最深处。
我在。我勾了勾嘴角,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根红线,你不该跟进来的。
他的意识里浮起一片雪色,是边关那夜他替我挡刀时,血溅在雪地上的红,你刻我名字时,我疼得比你还狠。
冰棺外传来灰脊的嘶啸,接着是壁虱群振翅的嗡鸣。
我能感觉到那些小虫子正顺着冰棺缝隙往内钻,复眼里映着的全是金红——是我心口的血字在发光。
伪死态来得比预想中快。
呼吸渐弱时,心口的金焰突然地烧起来,烫得我蜷缩起手指。
这不是痛,是某种更鲜活的力量在翻涌,像顾昭珩当年塞给我的暖玉佩,却比那更烫、更锐,仿佛要烧穿这具躯体里所有被青尾种下的暗线。
找到了!
阴恻恻的尖啸刺穿识海。
我猛地睁眼,眼前是无数半透明的触须,像腐烂的藤蔓般缠来。
它们碰到我皮肤的瞬间突然蜷缩,发出类似金属刮擦的刺响——青尾的搜寻触须,在躲我的金焰。
不可能......那声音带着磨牙般的颤音,你该是待宰的羔羊,该是被抽干灵脉的容器!
我撑起意识坐起来。
在这意识空间里,我看见青尾的本体了——是团裹在黑雾里的眼睛,数不清的瞳孔叠在一起,每只都映着不同的剧本:有我被王氏推下荷花池的,有顾昭珩被皇后毒杀的,有相府满门抄斩的......
你怕的不是我。我冷笑,金焰顺着意识体的指尖窜出,烧成一柄小剑,你怕的是你奉为圭臬的,根本困不住人心。
凡情怎可撼天规!青尾的瞳孔剧烈收缩,触须疯狂抽向我,三百年了,多少痴男怨女死在我的下,你凭什么......
凭他宁肯同灭,不愿独生。我挥剑斩断缠来的触须,金焰所过之处,黑雾滋滋冒油,你看那些剧本里,可曾有一页写着——他会把钥主动送到我手里?
话音未落,顾昭珩的意识突然剧烈震荡。
我顺着血契望去,只见他体内那把与青尾对抗了三年的青铜钥,正发出蜂鸣。
它不再与青尾的力量撕扯,反而调转方向,顺着血契朝我涌来!
昭珩!我惊得差点散了意识体。
别怕。他的意识里浮起半块糖霜酥的残像——那是他藏在我妆匣里的,这把钥本就该属于我们。
两股力量在血契里交汇的刹那,整个意识空间炸成金光。
我看见螺旋状的光柱冲破天际,撞碎了青尾布下的层层黑雾;听见灰脊的壁虱群齐鸣,像百只小钟在敲;感受到冰棺外的静心蛛网地收紧,蛛丝由白转金,将阴脉出口封得密不透风。
你们......竟敢篡改命轨!青尾的瞳孔开始崩裂,黑雾里渗出暗红的血,我要让你们......
让我们怎样?我踩着光柱升到它面前,金焰在掌心凝成实质,让我们同归于尽?
那正好,我求之不得。
青尾的尖啸戛然而止。
它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有轻蔑,只有恐惧,像极了当年被王氏按进荷花池时,原主眼里的绝望。
冰棺外传来的轻响。
我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被顾昭珩抱在怀里。
他的中衣全湿了,额角的汗滴在我脸上,比冰棺里的寒气还凉。
出来了?他声音哑得厉害,指尖轻轻碰了碰我心口的血字,疼吗?
我抓住他沾着血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但值得。
姐姐!无念影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转头,见她举着匕首的手还在抖,刀尖上挂着半根金蛛丝,你、你刚才在冰棺里......周身都在发光!
灰脊凑过来,壁虱群绕着我飞了两圈,复眼里映出的全是笑意:静心蛛网成猎杀形态了,青尾的触须再敢探过来,定要被绞成渣。
忆娘的守烛突然爆出好大一朵灯花。
她望着烛火里的倒影,嘴角终于有了笑意:青尾的核心在动摇,第一道封印......要崩了。
系统的震动来得毫无预兆。
我识海里地一声,红色警告条炸成一片:检测到青尾核心动摇——第一道封印,即将崩塌。
顾昭珩突然攥紧我的手。
他望着我心口的金焰,眼底的火比任何时候都亮:接下来?
去寒漪馆。我摸出袖中那半块断玉——里面还缠着他的凤血丝,青尾的封印在祭坛,而祭坛的钥匙......
在我和你的血里。他替我说完,低头吻了吻我发顶,现在就走?
等破晓。我望向窗外。
不知何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晨钟正从远处传来,清越得像要撞碎所有阴诡,青尾困了三百年,也该见见光了。
无念影突然拽了拽我衣袖。
她指着冰棺方向,眼睛亮得惊人:姐姐你看!
我转头。
原本缠着冰棺的金网正在消退,露出后面青尾留下的暗纹——那些纹路正在龟裂,像被阳光晒裂的墙皮。
更远处,寒漪馆的飞檐若隐若现,檐角挂着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仿佛在应和晨钟。
系统又震了。
这次是提示音:血契共振度100%,宿主与靖王达成命定共生
我望着顾昭珩,他也正望着我。
晨光里,他眼尾的红还没褪,却比任何时候都鲜活。
该我们了。我轻声说。
他笑了,把我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我在。
寒漪馆方向突然腾起幽蓝火光。
我眯起眼,看见火光里有个人影——穿着玄色官服,捧着一卷明黄的纸。
那是......
宗正寺的赵提举。顾昭珩的声音突然沉了,他手里拿的,是宗正令。
晨钟还在响。我摸了摸心口的顾昭珩,金焰又烫了些。
青尾的封印要崩了,而我们的刀,该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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