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换魂残印为刃,顺着青纹里那根银线逆流而上时,识海像浸在冰醋里——每根神经都在抽痛,却清醒得可怕。
这是伪死态下意识最锋利的时刻,连执念井边缘腐雾翻涌的腥气都能分辨:是铁锈混着苦杏仁,和原主溺亡前灌进鼻腔的荷花池水味如出一辙。
宿主,执念井怨念浓度97%。系统的机械音裹着电流杂音,需在30息内完成伪装。
我咬碎意识里的键,指尖在识海划出三道血痕——那是原主被王氏推入荷花池时,指甲抠在青石板上的印记。
腐雾突然翻涌,像有无数只手在抓挠我的意识边缘。
我想起小烬说过,荷花池底沉了七块镇邪石,每块石头里都封着被王氏害死的丫鬟魂魄。
此刻执念井里的怨念,怕也是这样层层叠叠的冤魂堆出来的。
察言观色天赋自动运转,我能见最近的一团灰雾:那是个梳双螺髻的小丫鬟,喉间还勒着半段丝绦。
她的情绪频率像根走调的琴弦,在与间震颤。
我撕裂识海最痛的一角——原主被按进水里时,耳边王氏冷笑的嫡女又如何,不过是替我女儿铺路的死棋,还有苏晚晚躲在假山后攥着帕子发抖的眼尾。
这些记忆混着冰棺外顾昭珩砸门的闷响,在意识里炸成猩红的雾。
匹配成功。系统提示音刚落,那团裹着丫鬟怨念的青雾便卷了过来。
我屏住意识里最后一丝活气,任它像吞面条似的将我拽进雾团深处。
腐臭的雾气钻进意识缝隙时,我想起顾昭珩从前总说我身上有沉水香的味道,此刻倒真成了——青尾爱极了这种被欺凌到极致的怨气,就像饿鬼嗜甜。
再睁眼时,我站在一片灰烬荒原上。
风卷着黑沙打在意识体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正中央悬浮着第二把青铜钥,比现实里那把大了十倍,锁身缠着无数金链,每根金链末端都拴着豆大的金色光点——我盯着最近的那点金光,喉间突然发苦——那是我穿书时自带的魂格印记,像星子似的正被青铜钥抽离。
逻辑推理开始疯狂闪烁:青尾要的根本不是沈家钥匙,是穿书者特殊的魂格!
它想用我的魂火温养这把锁,等锁成之日,便是它挣脱阴脉牢笼之时。
原主被设计溺亡,苏晚晚故意摔倒,王氏那些看似拙劣的陷害——全是为了把我逼到绝境,让魂格在极端情绪下分裂出更多碎片!
我指尖掐进掌心,换魂残印的金光顺着指缝渗出来。
藏在意识最深处的言刃种子动了,像条被惊醒的银蛇。
系统提示音炸响:检测到青尾神经脉络,言刃可分裂至1024丝,需消耗当前魂力60%。
分裂。我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银焰突然在意识里炸开,化作千万根细如发丝的光丝,每根都缠着我用话术反击天赋凝练的咒语:你不是神,你是囚徒。
光丝触到青雾的瞬间,荒原开始震颤。
我看见最近的一缕青雾突然扭曲,原本混沌的意识里裂开道细缝——那是被言刃撕开的理智缺口。
更多光丝钻进去,像春蚕吃桑叶似的啃噬着青尾的神经。
青铜钥的抽离速度慢了些,有两粒金色光点从锁孔里掉出来,晃晃悠悠飘向我,像迷路的萤火虫。
清棠......
这声低唤来得毫无预兆。
我猛地转头,灰烬荒原的尽头突然裂开道缝隙,漏出一线暖黄的光。
那光里裹着雪落的声音,裹着铁锈味的血,裹着顾昭珩颤抖的呼吸——是他的梦境碎片!
我意识里的银焰突然不稳,有三根言刃丝地断裂。
青雾猛地收缩,荒原上的黑沙被卷成龙卷风,青铜钥的锁身开始发烫,金链崩断的脆响像极了冰棺外顾昭珩砸门时,门板裂开的声音。
宿主,青尾觉醒防御机制。系统的声音里带着蜂鸣,需在10息内撤离!
可那线暖光里,我分明看见自己倒在顾昭珩怀里,雪落在他肩头,他的血滴在我手背上,烫得我想掉眼泪。
他说:清棠,别怕,我在......
言刃丝突然疯了似的生长,每根都缠着我此刻最清晰的念头:要活着出去,要和他看江南的桃花,要教他认那只胖橘猫。
青铜钥的抽离声弱了,青雾里传来兽类般的嘶吼,像被踩了尾巴的恶犬。
我攥紧那两粒飘过来的金色光点,它们烫得惊人,却让我想起顾昭珩手心的温度。
意识里的银焰烧得更旺了,言刃丝穿透层层青雾,直逼青铜钥的锁芯——
清棠!
这声喊混着冰棺外的闷响,混着顾昭珩咳血的轻喘,混着小烬的哭腔,突然炸进意识最深处。
我眼前的灰烬荒原开始崩塌,青雾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消散,青铜钥的锁芯里,我看见自己的言刃丝正一寸寸往里钻,每进一分,锁身上的咒文便淡一分。
系统提示音最后一次响起:言刃种魂阵布设完成,侵蚀进度17%。
宿主,该回家了。
我望着那线越来越亮的暖光,意识被拉回现实的瞬间,听见冰棺外顾昭珩砸门的声音突然变了——他不再喊,而是用带血的手指抠着棺缝,一字一顿地说:我在,我一直都在。
执念井的腐雾还在身后翻涌,可我知道,这一次,青尾吞进去的不是祭品,是把要剜它心脏的刀。
而刀的另一头,拴着顾昭珩的血契,拴着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变老的未来。
荒原彻底崩塌前,我最后看了眼那线暖光——雪夜边关,我倒在他怀里,他的血滴在我手背上,烫得我想开口说:你要替我活着。
这句话从记忆碎片里浮出来时,我后颈的寒毛全竖起来了。
那是去年冬夜在边关,顾昭珩替我挡了刺客的刀,血浸透了我的衣袖。
当时我怕他撑不过去,才会急得说胡话——可此刻这段记忆被青尾扯出来,像块被泡在毒液里的糖,正被它用腐雾裹着反复咀嚼。
系统突然发出刺耳鸣叫:检测到情感解析进度32%!
青尾在提取替我活着的执念频率,试图复刻宿主对目标的精神依赖!
我舌尖抵着上颚,尝到铁锈味——这是意识体被强行剥离时的副作用。
但此刻我盯着那团正在扭曲的记忆光团,突然笑了。
青尾以为它在解剖我的软肋?
不,它在给我递刀。
话术反击天赋自动运转,我能清晰见记忆里每个情绪节点:顾昭珩睫毛上的雪粒,他按在我后颈的手因为失血而冰凉,他瞳孔里映着我慌乱的脸。
我拽住这段记忆的尾梢,像揉皱一张纸似的把它重新叠成棱刺——
你夺我所爱,我必焚你真名。
当这句话从记忆里的我口中吐出来时,整个灰烬荒原都震颤了。
顾昭珩的影像突然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血光,正正戳穿那团裹着记忆的腐雾。
青尾的嘶吼声里多了几分尖锐的破碎,像瓷器被摔裂的纹路——它没想到被解析的记忆会反噬,更没想到这反噬里裹着我和顾昭珩血契的气息。
进度57%!青尾认知偏差值暴涨!系统的声音都在发颤。
可不等我松口气,无念影的呼唤突然像根烧红的针,扎进我的意识边缘:姐姐!
蛛网在动——那些壁虱,它们的眼睛变青了!
我猛地转头,意识边缘的屏障上爬满了银色蛛丝。
原本灰扑扑的壁虱群此刻泛着幽青光泽,每只小虫子的复眼里都映着同一张脸——是青尾在阴脉里的投影!
灰脊!我对着意识外的方向喊,阴脉里什么情况?
它、它在学我们织网......灰脊的声音带着蜂鸣,她作为壁虱母的感知力正在被污染,那些呼吸声......变重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顺着阴脉往上爬......
青尾的嘶吼声突然变成了婴儿啼哭,青铜钥的锁身裂开蛛网状细纹。
我能感觉到言刃丝正在和它的神经绞杀,每根光丝都缠着你不是神,你是囚徒的咒文。
但此刻最危险的不是青尾的反击,是它通过阴脉污染了静心域——如果无念影和灰脊失守,我就算布好阵也出不去!
系统,引爆三成言刃。我咬着牙扯断三根最粗的光丝,意识里炸开一片银焰。
青尾的神经脉络被烧出焦黑的窟窿,青铜钥的抽离声终于弱了下去。
撤离倒计时3、2、1——
眼前突然炸开刺目的白光。
等再能视物时,我正躺在冰棺里,手背被顾昭珩攥得发红。
他的指尖还沾着血,显然刚才砸棺时用了全力。
冰棺外的蛛丝已经缠成了茧,无念影的裙摆被青纹爬满,正用匕首割着蛛丝;灰脊缩在墙角,怀里的壁虱群像团发着青光的云。
姐姐!无念影看见我睁眼,眼眶瞬间红了,你吐了好多血......
我摸了摸唇角,果然沾了一手腥甜。
但当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时,我反而笑了:青尾认知偏差率17%——它开始怀疑自己的了。
你给它下的不是蛊,是。
忆娘不知何时站在冰棺旁,她手里的守烛忽明忽暗。
烛火映着她眼底的震惊:我守了三百年记忆,从没见过谁能让阴脉大妖质疑自己的存在逻辑......清棠,你在它心里扎了根刺。
清棠!快逃!
顾昭珩的嘶吼声突然从内室传来。
我转头望去,他正坐在塌上,冷汗浸透了中衣,眼尾红得滴血。
显然是刚才的梦境碎片反冲,让他提前醒了过来。
它要把你变成钥匙的壳!他踉跄着下床,被软靴绊得差点摔倒,却仍伸着手朝我扑过来,我在梦里看见......它用你的魂火温养锁芯,说这是最完美的祭品......
我刚要开口安慰,窗外突然亮起刺目的青光。
那光从永宁郡主的寝殿方向冲上天际,像根捅破云层的青矛。
无念影的匕首掉在地上:那是......阴脉大妖的召唤阵!
灰脊怀里的壁虱群突然炸成一团黑雾,又落回她掌心,每只虫子的复眼里都映着同一个画面——永宁郡主跪在青纹里,颈间挂着和我一样的沈家钥匙。
我望着那道青光,突然想起原主溺亡前,苏晚晚躲在假山后攥着的帕子。
那帕子角上,绣着和永宁郡主寝殿门楣上一样的缠枝莲纹。
原来从一开始,青尾要的就不只是我的魂格。它要的是......
清棠?顾昭珩的手覆上我冰凉的手背,他掌心的温度让我回过神来。
我望着窗外渐弱的青光,突然想起青尾布下所有阴谋时,都要穿上的外衣——王氏必须是为女铺路,苏晚晚必须是被嫡姐欺负,连原主的死都要合情合理。
它执着于这些,难道是因为......
冰棺外的蛛丝突然发出的轻响。
我抬头看向青纹蔓延的方向,突然打了个寒颤——
原来真正的恐惧,从来不是被摧毁。
而是害怕自己坚信的,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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