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前。
北疆军营的练武场上,嘶吼声震耳欲聋,四下里皆是士兵切磋的身影。
场地中央,两名健硕高大的男子正双臂死死交缠,青筋暴起地较劲,试图将对方狠狠扳倒。
“王二!你他娘的用点劲!没吃饭吗?”
“李三!再加把劲,直接撂倒他!”
“……”
围观的士兵们拍着巴掌起哄呐喊,口哨声、叫好声此起彼伏,气氛极其热烈。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在场地中央炸开,众人下意识闭眼。
白光散去,一道身影陡然出现。
姬煜川身着破烂不堪的衣袍,周身沾满尘土,却难掩俊毅的面容与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严。
他眉头紧蹙,深邃的眼眸扫视着四周陌生的景象,眼底满是诧异与警惕。
练武场上瞬间陷入死寂,所有士兵都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姬煜川。
有人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满脸惊异。
“这人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知道啊!咱们军营里从没见过这号人物!”
“你看他穿的,都破成什么样了,…”
说话的士兵顿了顿,硬生生把“像乞丐”三个字咽了回去。
眼前这人虽衣衫褴褛,可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场,绝非寻常人能拥有。
一名队长模样的士兵上前一步,朝着姬煜川高声喝问。
“喂!你是谁?从哪冒出来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擅闯此地,可是要军法处置的!”
姬煜川眉头未松,目光掠过围观的士兵,直直落在不远处旗杆上飘扬的锦旗。
那面猩红底色上,一个大大的“虞”字赫然入目。
他眼底诧异更浓,自己竟直接落到了边疆军营?
那澈儿他们又落到了哪里?
见他神色淡漠,一言不发,那队长顿时来了火气,又拔高嗓门喊了一嗓子。
“喂!问你话呢!再不吭声,老子就把你当奸细拿下了!”
姬煜川缓缓抬眸,目光落在那喊话的小队长身上,虽未开口,与生俱来的帝王威压却如无形的浪潮般席卷开来。
练武场上的喧闹瞬间消弭,连风都似停了片刻,士兵们只觉心头一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放肆。”
两个字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听得那小队长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
姬煜川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即便布料破烂、沾满尘灰,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宛如巡视疆土的君王,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仪。
他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士兵,沉声道。
“本王乃大虞晋王,让你们将军过来,就说本王要见他。”
“哈?”
那小队长闻言,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至极,张了张嘴半天没回过神。
周围的士兵更是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是哪来的晋王?穿得比乞丐还寒酸!”
“晋王殿下不是一直在封地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咱们军营从没接到过王爷驾临的通报啊!”
“小声点!你看他那气场,倒不像是装的……”
“装模作样罢了!真要是王爷,能孤身一人,还这副模样地出现在练武场?”
一名嘴快的小兵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被身旁的老兵狠狠抽了一下。
“别瞎嚼舌根!军中规矩忘了?不管真假,先别得罪!”
小队长听着周围的议论,眉头皱得更紧。
他再看向姬煜川,那张面容俊毅凌厉,虽看着不过二十多岁,可周身的贵气与沉稳,绝非寻常人能伪装。
他心下思索片刻,上前一步抱拳道。
“这位公子,我们大将军公务繁忙,并非任何人想见就能见的。”
“您若是真有要事,可有身份信物?本队长可以代为通报。”
姬煜川眼底眸光微动。他自然不能暴露皇帝身份,一个帝王突然出现在边疆军营,定会掀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引来异国暗藏的眼线。
他自身倒不惧危险,只是澈儿他们现下不知在何处,绝不能因自己贸然暴露身份,给他们带来无妄之灾。
而晋王早已坐镇于上京的消息,只限于朝中大臣知晓,军中将士多不知情,借这身份行事,最为稳妥。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本王乃晋王,此次是奉圣上之命,秘密前来西部办事,途中遭遇意外,才落得这般境地。”
“至于信物…”
姬煜川眉峰微蹙,探手往袖中掏了片刻,指尖只触到一片空寂,穿越阵法时,随身玉佩早已遗失。
他又俯身往怀中摸索,半晌后,才从衣襟内侧掏出一块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符,随手丢给那小队长。
“这是本王的私物,拿去给你们将军验看。”
他语气平淡,却自带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此物若有半分差池,你的脑袋怕是保不住。”
小队长慌忙伸手接住,指尖触及那光滑如丝的布料,下意识攥紧又松开。
他低头定睛一看,只见是块红色的平安符,布料光泽莹润,一看便价值不菲。
只是上面的针脚却绣得歪歪扭扭,像是孩童初学刺绣的手笔,中央还绣着一个字,那字绣的扭曲得不成样子,他看了半天也没辨出究竟是个什么字。
心里虽暗自嘀咕这“信物”未免太过简陋,可对上姬煜川那双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他又忍不住心头一凛,质疑的话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小队长连忙将平安符小心翼翼揣进怀里,抱拳道。
“公子请稍候!我这就亲自去通报陈将军,即刻便回!”
说罢,他给身旁两名士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好生“照看”姬煜川,转身便快步离去。
周围的士兵见他对姬煜川愈发恭敬,也不敢再随意议论,只远远地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晋王”,满脸好奇不已。
听闻太子殿下容貌俊美,宛若仙童,他们虽没见过,可也知道神子殿下的样貌定如传闻中一般无二。
而那自称晋王的男子,样貌同样非同寻常,且看着周身气势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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