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缤与刘老三秘会后不久,婉儿收到了一张请帖……
这日午后,婉儿正亲自盯着人晾晒药材时,周慎行快步走来。
他的手里正攥着一封烫金请帖。
找到婉儿二后,周慎行急忙道:“婉儿,康亲王府送来一张请帖。”
“哦?”婉儿好奇的接过那帖子,仔细看上面的内容。
只见帖子上字迹苍劲,内容是:“本王身染微恙,请周医正过府一诊。”
“康亲王?”婉儿微微蹙眉。
对这位康亲王,婉儿还是比较了解的。
康亲王在宗室中德高望重,虽无实权,但地位很高。
这位老王爷是当今皇上的叔祖,他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过问朝政,更与婉儿素无往来。
最重要的是,他与镇国将军府素来不睦,这在朝中并非秘密。
她不禁暗自思忖起来:“老王爷这个时候递来请帖……是单纯的求医,还是别有深意?”
见婉儿发愣,周慎行提醒道:“王府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回话呢!”
稍事思忖,婉儿将贴子收起:“回复来人,我明日准时到王府去。”
周慎行面露忧色。
“婉儿,不知这又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婉儿语气平静,“康亲王把请帖都送来了,没有不去的道理。”
她转身对阿苦吩咐道:“把我的药箱准备好,一定要带上那套金针。”
阿苦应声去准备。
次日一早,婉儿带着武断,乘马车前往康亲王府。
王府坐落在城西,朱门高墙,气象森严。
门房上显然早已得了吩咐,武断上前一报白玉堂名号,门人立刻恭敬地引着二人入内。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中古木参天,绿荫如盖,与府外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文士迎了上来。
“来者可是周医正?在下王府长史,姓赵,王爷已等候多时。”赵长史向婉儿抱拳恭敬道。
婉儿微微一福:“正是。”
赵长史点了点头,遂引着婉儿往书房内走去,武断照例在门口等候。
屋内陈设古朴,书架上放满了各种典籍,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让这间书房显得意境悠远。
此刻,康亲王正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
他看起来约莫七十岁年纪,须发斑白,面容清瘦,显得精神矍铄。
见到婉儿进来,他微微颔首笑道:“劳你跑这一趟,医正不会见怪吧?”
他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久居上位的从容。
婉儿上前施礼:“王爷哪里话?平日里想来您这里还不一定得机会,怎会见怪?”
康亲王笑了笑,示意她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长叹一声:“唉!人老不中用了,一身的老毛病,一到阴雨天就咳嗽气喘,夜里更是难以安枕。”
“王爷您福寿绵长,不过偶染微恙而已,臣女给您瞧上一瞧,再开些药调一调,也就无事了。”婉说的彬彬有礼。
康亲王听得十分受用,笑道:“呵呵,人家都说你不但人长得俊,而且医术还高明,今日本王再加一句,不但人俊医术高,还特别会说话。”
婉儿掩口一笑:“王爷谬赞。”
这欢快的对话氛围,不禁令旁边赵长史也面带笑意。
稍顿,婉儿道:“臣女先给王爷请脉如何?”
“噢噢,瞧我这老糊涂,光顾着说笑,倒把正事忘了。”王爷笑道。
说着,他伸出手腕放在迎枕上。
婉儿三指搭上他的手腕,仔细为他号脉。
只感他脉象浮滑,的确是老年痰喘之症。
她不禁抬眼看向康亲王,二人目光相撞。
只见老王爷的目光中带着对她的审视,也带着探究,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婉儿收回手和目光:“王爷的症候民女也大致了解了,此症需徐徐图之,急不得,民女先为王爷施几针,以缓解眼下的症状,再开几剂药慢慢调理便可痊愈。”
康亲王微微点头道:“明白了,有劳医正。”
婉儿遂取出金针,手法娴熟地为他施针。
在施针过程中,康亲王始终闭目养神,未再开口说话。
待施针完毕,婉儿写下药方,交给一旁的赵长史:“按照这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
赵长史接过药方,躬身退下。
按说诊完了病,婉儿也该向老王爷告辞离开了,但她不想就此离开。
她感觉康亲王请她来不完全是为看病,因为他的病并非严重到不可挽回。
他似乎……还有别的话要说。
须臾,康亲王缓缓睁开眼,看了看婉儿:“周医正,你觉得本王这病能否根治?”
婉儿略一沉吟,然后道:“王爷这贵恙要说根治并非易事,但只要好生调理,安享天年却并非难事。”
康亲王笑了笑,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松上,意味深长道:“本王倒是想安享天年,可如今……又谈何容易?”
果然,老王爷话中有话。
婉儿不禁垂眸:“王爷福泽深厚,自有天佑。”
“天佑?”康亲王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诮,“若是天佑有用,本王那些老友们也不会一个个先我而去了。”
稍顿了顿,他转过头看向婉儿:“烟波王爷……周医正可还记得?”
婉儿心头一凛:“臣女……还记得。”
“他倒台之前也曾找人看过病,可惜没能救回来。”康亲王语气平淡。
婉儿沉默不语。
康亲王果然不是为治病请她来此。
少顿,只听康亲王又缓缓道:“本王年纪大了,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活得久、看得多,有些事看得比旁人清楚些。”
紧接着,他又指了指桌上的茶盏:“就像这杯茶,底下藏着多少茶叶,只有倒出来才知道。”
听到老王爷的话,婉儿心中了然。
她知道,老王爷这是在提醒她:京城这潭水远比她看到的要深。
“臣女明白。”她轻声道。
康亲王看着她,目光中带着赞许:“你明白就好。”
临了,他又重新闭上眼,低声道:“本王乏了,想睡会子觉。”
婉儿知道,这是王爷的逐客令,忙躬身向他一福:“臣女告退。”
老王爷只是闭着眼睛轻轻向她挥了挥手。
……
出了王府,婉儿仍旧坐上马车。
伴随马车的摇晃,婉儿依旧在回味康亲王那番话。
她心里明白,这位老王爷一方面是在试探她的立场,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在向她示好。
武断在车外低声道:“小姐,康亲王他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事,人老了都会生病。”婉儿默然道。
她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熙攘的街市,只见在阳光下,仿佛一切都无所遁形。
马车驶过长街,转过一个弯。
忽然,武断车外低喝一声:“小姐坐稳了!”
马车突然加速,婉儿不禁感到惊诧:“怎么回事?”
“有人尾随我们!”武断仍是低声。
婉儿吃惊,待稳住身形后,忙透过晃动的车帘向外看去,果然发现马车后面跟着两个骑马的人。
那马上的人虽一身寻常百姓打扮,但他们那眼神却锐利的像鹰眼,正紧紧盯着婉儿所乘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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