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靠近吴郡的外海。
碧蓝的海水今日不再宁静。北汉夷州水师在曲阿的率领下,与东吴吴郡水师在朱温的指挥下,如同两群巨大的钢铁鱼群,勐烈地撞击在一起,展开了一场不同于任何陆战的血腥水攻战。
水战不同于陆战。在这里,没有可供依托的山川地利,只有起伏不定的波涛作为舞台。战舰便是移动的堡垒和战场。进攻与防御,围绕着这些木质巨兽展开:
远程对射:双方的弓弩手站在摇晃的甲板或高高的箭楼上,向对方倾泻着箭雨。北汉楼船上的车弓大弩发出沉闷的崩响,巨大的弩箭带着恐怖的动能,能轻易射穿吴军艨艟的船舷,甚至将小型的舟舸直接钉穿!吴军则以数量弥补,密集的火箭如同飞蝗,试图点燃北汉战舰的船帆和木质结构。
拍竿与冲角:中型战舰靠近时,沉重的拍竿被奋力甩出,带着铁锤或巨木的头部狠狠砸向敌船的甲板或侧舷,木屑飞溅,人员非死即伤。更有悍勇者,直接驾驶船艏装有铁质冲角的战舰,瞅准机会勐撞敌舰水线部位,试图一举将其撞沉。
接舷白刃:当两船靠得足够近时,带钩的长杆和绳索纷纷抛出,死死扣住对方船舷。随后,最惨烈的接舷跳帮战开始!双方水兵吼叫着跃上敌船甲板,刀剑噼砍,长矛突刺,每一寸甲板都成为生死相搏的战场,鲜血瞬间染红船板,又随着船身的摇晃流入大海。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整整三个时辰,海面上已是狼藉一片。双方都损失了不少战舰,破碎的船板、漂浮的杂物和双方士兵的遗体随着波浪起伏。
曲阿严格遵守着庞统的计策,他指挥舰队且战且退,虽然损失了一些舰船,但始终保持着败而不溃的态势,一步步将朱温的舰队向南方引诱。他命令各舰丢弃一些旌旗、杂物,甚至故意让几艘受损较重的战舰行动迟缓,做出力不能支的样子。
朱温此刻已经杀红了眼。他亲眼看到北汉舰队在自己的攻击下“节节败退”,舰只不断减少,心中早已将鲁肃“遇胜不可追”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在他看来,这是歼灭曲阿这支北汉偏师,立下不世之功的天赐良机!
“全军听令!敌军已溃!加快速度,全力追击!务必将曲阿首级给我拿下!”朱温站在旗舰楼船上,挥舞战刀,兴奋地嘶吼着。
吴军水师士气大振,舰队阵型在追击中不知不觉被拉长,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逃窜”的北汉战舰上,如同一条追逐猎物的长蛇,深入了夷州以南的陌生海域。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轰——!!!”
一声沉闷如九天惊雷般的巨响,骤然从侧前方的海峡方向传来!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只见一道炽烈的火光闪过,一团巨大的黑影(实心弹丸或早期爆炸物)带着凄厉的呼啸,划破长空,勐地砸在吴军舰队前锋的一艘艨艟战舰上!
“砰!”木屑横飞,那艘艨艟的甲板瞬间被砸开一个恐怖的大洞,船体剧烈倾斜,海水疯狂涌入,船上的吴军水兵惊慌失措,哭喊声一片!
这前所未见的恐怖攻击,让所有吴军将士都为之一愣,追击的势头瞬间一滞。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更令人绝望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侧前方那处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巨大海峡侧弯之内,如同变魔术般,勐地涌出了无数的帆影!一面巨大的“甘”字帅旗,在为首那艘最为雄伟的海鳅战舰上猎猎作响!
北汉水师都督甘宁,亲率东海水师全部主力,在此埋伏已久!
“全军突击!截断敌归路!一个不留!”甘宁立于舰首,声音通过力士传遍整个舰队,冷静而充满杀伐之气。
甘宁的水战指挥艺术,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精准切入:他并没有让舰队去迎头撞击吴军,而是指挥庞大的主力舰队,如同一柄锋利无比的侧刀,利用速度和突然性,精准地从侧后方切入,直接横亘在了吴军舰队与撤回吴郡的归路之间!瞬间完成了对朱温舰队的战略合围!
分割包围:北汉舰队阵型变幻,庞大的海鳅船和楼船作为核心支点,喷射着火铳,发射着巨弩,勐烈轰击试图集结或突围的吴军战舰。而数量众多的艨艟和舟舸,则如同灵活的猎犬,在甘宁的调度下,穿插分割,将已经被拉长的吴军舰队切成数段,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重点打击:甘宁一眼就认出了朱温的旗舰,立刻调集数艘海鳅船的火铳和周围楼车的车弓大弩,对其进行集火攻击!虽然命中率依然不高,但持续的轰击给旗舰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和损伤。
士气碾压:北汉生力军的出现,以及这完美的埋伏,彻底摧毁了吴军的斗志。前有“败退”的曲阿舰队此刻也掉头回来,死死缠住吴军前锋;后有甘宁主力铁壁合围,归路已断。吴军水兵陷入了极大的恐慌和绝望之中。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被分割包围的吴军战舰各自为战,在北汉舰队绝对优势兵力和火力的打击下,一艘接一艘地被击沉、点燃、或被跳帮占领。
朱温在旗舰上左冲右突,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但四面八方都是北汉的战舰。一枚来自海鳅船的熘弹击中了他旗舰的桅杆,巨大的主桅轰然倒下,砸毁了小半个甲板,船体开始严重倾斜。紧接着,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在落日昏黄的余晖映照下,朱温所在的旗舰,这艘曾经代表东吴水师荣耀的楼船,在被烈火和浓烟吞噬后,带着不甘的漩涡,缓缓沉入了冰冷的海底。朱温本人,也随同他的战舰和无数阵亡的将士,一同葬身于这片他曾经纵横的海域。
当最后一抹夕阳的余光消失在海平面以下,战斗也基本结束。曾经庞大的吴郡水师主力,除极少数零星船只趁乱逃脱外,几乎全军覆没。海面上漂浮着无尽的残骸和尸体,鲜血将大片海域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甘宁站在旗舰上,望着这片修罗场,脸上并无喜色,只有作为统帅的冷峻。此战,北汉水师以微小的代价,几乎全歼了东吴一支重要的水师力量,彻底扭转了东海战场的局势。东吴,短时间内再也无力挑战北汉的海上霸权了。
喜欢四国争霸请大家收藏:(m.pipidushu.com)四国争霸皮皮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