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的攻防战火终于暂时熄灭,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残破的城垣和遍地的尸骸无声地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惨烈。燕王吴雄在亲卫的簇拥下,踏入这座刚刚经历生死考验的城池。
在临时充作行辕的郡守府内,吴雄见到了身受重伤的豫州都督张绣。张绣躺在简易的床榻上,脸色苍白,胸腹间裹着厚厚的、仍渗出血迹的绷带,气息微弱。当他看到吴雄进来时,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殿下……恕臣无能……丧师失地,致使宛城几近陷落……若非殿下与……与师兄及时相救,恐怕臣已……已命丧蜀军之手,无颜见陛下了……”张绣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深深的自责与羞愧,尤其是想到自己身为童渊弟子,竟被打得如此狼狈,更是无地自容。
吴雄见状,急忙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起身,语气温和而坚定:“张都督切莫如此!快快躺好!此战之失,非都督之过也!”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残破的景象,诚恳地说道:“蜀军倾力来攻,陈到、魏延皆乃当世名将,兵力远胜于你。都督麾下兵微将寡,粮草器械亦不充裕,然竟能临危不惧,率领全城军民死守孤城一月之久!此等坚毅,此等忠勇,实乃国之干城!若非都督在此苦苦支撑,拖住蜀军主力,我等援军即便到来,亦恐回天乏术。父皇与朝廷,必知都督之功!”
吴雄这番并非虚言的安慰,让张绣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眼中泛起一丝感激的泪光。
就在这时,一身银甲未解,征尘未洗的赵云也大步走了进来。他先是向吴雄行礼,随即目光便落在床榻上重伤的师弟身上,虎目之中闪过一丝痛惜。他与张绣同出北地武林宗师童渊门下,虽之前各为其主,后先后投靠北汉,因道路疏途,久未相见,但同门之谊始终未忘。
“佑雄!”赵云走到榻前,唤着张绣的表字,声音沉稳有力,“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如此挂怀?宛城仍在,我军主力已至,这便是最大的胜利!你已尽力,无人会责怪于你。”
他看着张绣苍白的脸,继续道:“如今燕王殿下亲率大军抵达,援兵源源不断,局势已然扭转。你当前最要紧之事,便是安心静养,恢复伤势。待你伤愈,你我师兄弟还要并肩作战,辅佐殿下,不仅要收复上庸,更要挥师西进,直捣成都,完成一统大业!届时,还需倚仗你的‘北地枪法’呢!”
赵云的话语中带着对师弟的关怀,也充满了对未来的信心,如同一股暖流,注入张绣心中。张绣看着师兄那依旧英挺的面容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旁态度诚恳的燕王,心中的阴霾与愧疚终于消散了大半。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多了几分生气:“师兄……殿下……厚恩,张绣……铭感五内!必当尽快养好伤势,再为前驱,以报国恩!”
府内的气氛,由此从战后的凝重与悲怆,渐渐转向了一种劫后余生、同仇敌忾的振奋。宛城的坚守,为北汉赢得了宝贵的战略转机,而将领之间的团结与信任,更是未来取胜的重要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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