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轿车在油板路上平稳的行驶,两侧的白杨树飞快向后倒退,袁圆坐在副驾驶上,手紧紧扣着车门把手,眼神时不时瞟向窗外,离县城越来越近,心里既盼着快点拿到书包,又忍不住犯怵,生怕撞见冯辉。
王秀梅看穿了她的心思,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有姨和富贵他们哥仨在,没人敢欺负你。‘’
车子刚在冯辉的家门口停下,就看见冯辉和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从院子里走出来,他嘴里叼着烟,看见小轿车副驾驶里的袁园,嘴咧的像四盆似的,‘’这不是我的乖女儿圆圆吗?快下车,爸正打算找你去呢?‘’
袁园吓得往座位里缩了缩,富贵、富有和富裕立刻推开车门跳下去,挡在冯辉面前,富贵眉头一皱:‘’冯辉,我们来取圆圆的书包,识相的让开!‘’
‘’取书包?‘’冯辉吐掉烟头,用脚碾了碾,眼神阴恻的扫过富贵哥仨,‘’你们是谁呀?’’冯辉伸手去拉车门。
富贵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攥住了冯辉的手腕。‘’我们是袁园的同学,你别太过分,我们今天来就是取袁园的书包。
‘’同学?‘’冯辉眼睛盯着富贵,‘’毛还没长全的小兔崽子,今天是我们父女的事,给我滚一边去!‘’冯辉说完就伸手薅住了富贵的衣领。
富贵胸中怒火直窜,猛地攥住了冯辉的胳膊,用尽浑身的力气狠狠一推。冯辉重心失衡,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富有与富余见状,立马冲了上去,拳头已经攥的咯咯作响。
与此同时,三个青年迅速围了上来,为首一个胳膊上的龙形纹身随着动作扭曲蠕动。他正是冯辉的侄子冯磊,此刻,双眼瞪得通红,恶狠狠地盯着李富贵哥仨,‘’咋的,仗着人多就想欺负我叔?‘’话音未落,双方已经怒目相对,拳头都抬到了半空,眼看就要拳打脚踢的扭作一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秀梅猛地推开车门冲下来,拼尽全力大喊一声‘’住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成功让双方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王秀梅站在两拨人中间,胸脯剧烈起伏着,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大家都别冲动,咱们有话好好说。冯辉,今天我们就是来拿书包的,拿了就走,不会多生事端。”
冯辉冷笑一声,“你又是谁?怎么来管我们的家事?”
王秀梅气得脸都红了,“我叫王秀梅,冯辉,袁园虽然不是你的亲女儿,但也和你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你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了吗?‘’
‘’我没尽到责任?‘’他手指副驾驶上的袁园,‘’袁园,你说说,我和你妈结婚时,你才几岁,从小学到高中不都是我供的!‘’他又扫了一眼王秀梅和李富贵哥仨,‘’我们父女的事,你们外人跟着掺和啥?‘’
这时袁园也走下车,她站在王秀梅身后,深吸一口气说道:“冯辉,你供我读书不假,可这么多年你对我妈非打即骂,我妈去世后你更是把我当外人。我现在只想要回我的书包,里面有我很重要的东西。”
冯辉双手抱胸,语气缓和了些,‘’袁园,我打你妈,那是我们两口子性格不和,舌头哪有碰不着牙的。我撵你走,也是气头上,爸怎么能不供你上大学呢!有啥话咱父女进屋说去,别让外人看笑话了。‘’说完伸手去拉袁园。
冯辉之所以转变的这么快,他把袁园赶出的当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肠子都悔青了。那可是他一手拉扯了十多年的姑娘,从小不点硬生生养的亭亭玉立、眉眼如画,是十里八乡都少见的俊模样。这么好的女儿,平白送给外人当媳妇,岂不是亏透了?他越想越不甘心,忽然拍着大腿冒出个念头——不如把圆圆嫁给侄子冯磊,反正两人没有半点血缘牵绊,亲上加亲不说,才能把这养大的宝贝留在自家人手里,再划算不过。
冯磊年近三十,在县里是出了名的混混无赖,整日里无所事事,要么扎堆酗酒赌钱,要么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在街头巷尾欺行霸市、惹是生非,名声臭的能熏死人。这样的货色,正经人家的姑娘躲都来不及,哪有愿意嫁给他的?以至于他老大不小,依旧是孤身一人,成冯家人暗地里的一块心病。
如今听叔叔冯辉主动提的这门亲事,冯辉简直乐疯了,两只眼睛都亮着发光。袁圆那俏模样他早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纤细的身段、水灵的眼眸,比大城市的姑娘还俊几分。他当地拍着胸脯,唾沫横飞的保证:‘’叔,你要是真能把袁园妹子促成给我,以后您老就放宽心,我冯磊一口水一口饭,保证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给您养老送终。
早上,冯磊带着两个小弟,来到冯辉家,叔侄俩越聊越热络,正准备一起盘算,怎么去把圆圆找回来、逼她点头应下这门亲,院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几个人好奇走出院子,只见一辆锃亮的小轿车稳稳停在门口,副驾驶上坐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刚才念叨的袁园——她身着得体的衣裳,身姿挺拔,竟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袁园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冯辉的手,眼神坚定:“我不想和你进屋说,书包在哪,给我就行。”冯辉脸色一变,刚要发作,冯磊赶紧上前打圆场:“妹子,别这么见外嘛,进屋喝口水,书包肯定会给你的。”说着就伸手去拉袁园。富贵眼疾手快,再次挡在袁园身前,瞪着冯磊:“你别动手动脚的。”
冯磊恼羞成怒,挽起袖子:“怎么,想打架是吧?”双方的气氛又紧张起来。王秀梅急忙喊道:“都冷静,咱们没必要动手。冯辉,你要是痛快把书包交出来,大家都好说。”冯辉犹豫了一下,突然狡黠一笑:“书包可以给,不过袁园得答应嫁给我侄子冯磊,这亲事成了,书包立马奉上。”袁园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与愤怒:“我不可能答应!”富贵他们也气得咬牙切齿,一场冲突似乎又要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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