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正午，简阳踏入农业局，与热情洋溢的袁局长寒暄数句后，袁局长便精心安排了午餐。简阳瞥了眼时间，欣然应允。
用餐地点一到，何主任看到不禁轻呼“要糟”。包厢内座无虚席，农业局各层级领导近十人齐聚，桌上更是摆放着几瓶珍贵的国酒，气势非凡。尽管菜肴尚未上桌，但其档次想必不凡。
何主任与袁局长是同学兼邻居，他迅速将袁局长拉出包厢。片刻后，服务员将酒水全部撤走，随后上的饭菜均是标准工作餐。简阳默默观察何主任和袁局长，没有说什么。
用餐结束，袁局长似乎仍不放心，提议再上个汤。简阳笑着婉拒：“不用了，这样很好！我们工资有限，消费不起太贵的。”说着，他按标准放下 15 元钱，何主任和李师傅也自然地放下 30 元。袁局长惊诧，赶紧起身：“简书记，这可不必，我们农业局不至于如此拮据。”
简阳认真回应：“袁局长，国家给你的每一分钱都有明确安排，绝无招待我饭钱的预算。要么你自掏腰包请客，可大家工资不高，我怎能心安理得？要么从其他农业经费里扣减，那我们就是在侵蚀农业经费，我更难以下咽。工作餐国家有规定，回县委可报销。”
袁局长一时无言。简阳提议：“我们在这里，你们中午也休息不好，不如回局里开会。”
会议室里，简阳直言：“今天的会议，报告上有的农业局同志不用汇报，我回去看。我主要想听听大家对退耕还林发展经济农业的想法和意见。”
袁局长走到会议室侧前方，打开投影仪，展示古川县地理概貌。河流、耕地、山林等一目了然，还用红蓝绿勾勒出耕地灌溉状况。简阳首次见下属用现代化手段汇报，颇感兴趣。
袁局长简要描述古川县农业现状，调出两张图对比 2005 年和 1995 年耕地面积变化。1995 年土地总面积 281.6 千公顷，耕地 18.62 千公顷；2005 年耕地 31.36 万亩。十年间，耕地增加 12.7 万亩，垦荒 3.9 万亩，改造山林、洼地 7.1 万亩。为灌溉，修建三座中型水库、12 座小型水库、近 1.8 万千米水渠，还有 98 个山塘水库，投入近 2.6亿资金。
但同时，大量毁坏山林 7.6 万亩，严重破坏水土保持和生态环境。水土流失面积达 824 平方公里，占全省 6.5%，土壤侵蚀总量 3525 万吨，每年 5230 万吨泥沙入河流。
按国家文件和县委指示，农业局计划生态补偿机制治理西沙垭口两镇，三年造林 3 万亩，治理水土流失 72.2 平方公里。第一年治理可造林山地和沿河谷水流域，一万亩；第二年自西向东治理，一万五千亩；第三年巩固成果，优化造林持续性与科学性。对东崖、新水、高江三镇，下达退耕还林和治理水土流失指标，综合治理。
袁局长汇报完毕，简阳兴趣消退，心中压抑。沉默片刻，他提出几个问题：“我县每年财政收入多少？可用于退耕还林预算大概多少？西沙垭口两镇居民总数？每年补贴 1200 万，人均多少？改造后农民靠什么生活？我县水土特性？采用何种方式造林？林木管理？如何确保成活率？可持续发展如何规划？是做几年政绩工程？还是造福后代？”
袁局长一时语塞，心想：“不是说新书记喜欢新观念、造林吗？怎么我做了又不高兴？”他没料到简阳会问这些。简阳见状，无奈一笑，让袁局长回座位，鼓励大家畅所欲言，集思广益为古川县找出解境良方。
在会议室里，面对众人的沉默，简阳耐心地提醒道：“我们不是派了人去省里请教专家了吗？怎么没听你们谈谈情况呢？”他深知，一个县的腾飞绝非他一人之力，需要大家的大力支持。若大家观念未转变、能力受限，他只能耐心培养，这也是他亲自走访各事业单位和职能部门的原因之一。
袁局长眼睛一亮，他本对此有所准备，却因简阳先前的提问没想起来。他赶紧站起，向简阳汇报省里专家的情况。简阳点头示意他坐下说。
袁局长坐下说道：“我们送去的东崖土壤样本，省农科所专家非常肯定我们的畜牧与退耕还林相间方案，提出几点意见：一是养殖可分户单养或联合集中养殖，统一销售，形成规模效益，提高抗风险能力，这是专家参观学习后建议的；二是集中养殖肉类，如肉羊、肉兔、肉牛，饲料可在林间种植苜蓿等，专家还推荐几种适宜牧草和饲料品种，既满足饲养需求，又助土壤改良和山林生态恢复。”
简阳皱眉：“我让你们找的陈教授找到了吗？”简阳深知这些意见看起来不错，但在古川大规模推广并不合适。
袁局长不以为然：“找到了，但他的意见与我们设想大相径庭，不赞成规模养殖，称气候条件和地理地貌不适合，大型养殖还可能破坏还林工作和林木保护。”
“哦？”简阳意外，“把他的意见说来听听！”
袁局长翻出资料：“陈教授建议沿江流域种植油茶树，保持水土，茶油收益可观；其他地方种植经济价值高的林木，分时段取木材，刺激农民积极性；酸性土壤适合花卉种植，近云南销售方便，市场空间大；林间家鸡放养、狐狸、貂类特种养殖与退耕还林搭配，可深加工带动产业发展；造林规模大时，人工菌类种植也适宜，技术简单，环境要求高，治林见效后，环境适宜；喀斯特地貌保持完好可开发旅游，带动产业，农民可结合种植、生态平衡和农家乐等取得收益。”
简阳未下结论，只说：“农民脱贫致富是责任和愿望，工作要以它为首要考虑因素，不能越帮越穷、减负增压。退耕还林要结合实际，不能强行上马，否则成罪人。已改造山林，别全盘否定、一刀切，要降低损失。农业局要认真对待、全面考虑、长远规划，多调研、请教，结合实际拿出可行方案。袁局长可亲自去省城、北京请教专家，学习先进省市经验，但规模要小，节省开支。工作要重实地调查、科学方法、数据说话，严谨扎实，经得起实践和时间考验。”
他强调：“我们坐这里谈不出成果，要以对古川县人民负责的态度，迅速开展工作。两会将至，要给古川带来生机与希望。”
简阳未敢耽搁，赶往县电视台，要全力驱动全县工作，了解各部分性能，为人事和改革工作做参考。途中，他让何主任通知主抓文教宣传的副县长和龙县长也去县电视台，他心中有方案，需与领导班子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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