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茗猛地偏过头，避开别西卜戏谑的目光，唇角溢出的金色血液在虚空凝成细碎的光点。她能感觉到神秘女子的意念仍在脑海盘旋，那道蕴藏着赢睿渊本源的鸿蒙道果就在神魂深处沉浮，只要她愿意，随时能将其吞噬，借这股力量挣脱束缚。
可当她瞥见武瞾颈间暴起的青筋，看着亲卫们在黑雾中消融的玄甲，突然想起前世化作虚无的他，心中那道名为“底线”的弦突然绷到极致。
“我已经伤了他，断不可能继续霸占他的东西。”
“况且，如果事事靠他，要我有何用！”
曦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话音落地的刹那，她周身突然泛起奇异的波动——那些悬浮的混沌镜面不再反射攻击，不再折射轨迹，而是开始映照出更本质的存在：
别西卜黑雾中隐藏的恐惧，莉莉丝灵魂深处的怯懦，阿斯蒙德财宝堆下的空虚，贝利亚火焰里的自卑……
“这是……”阿斯蒙德突然发现，魔镜中映出的不再是曦茗的内伤，而是自己当年被创世神剥夺神格时的狼狈模样。他脸色骤变，魔镜猛地爆发出刺目红光，却无法驱散镜中那道跪地求饶的虚影。
曦茗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澄澈。她终于明白，“镜”的真谛从来不是模仿与反射，而是映照万物本质的“真实”。那些被她视为依仗的防御与反击，不过是镜的皮毛；唯有看透法则的根髓，方能触及深渊镜典的本源。
“镜渊·万象真形！”
她轻喝一声，周身碎裂的镜面突然重组，化作一面无边无际的巨镜。
镜中不再是战场的景象，而是流淌着无数法则的本源长河——金法则如锋利的光丝，木法则似缠绕的绿藤，水法则像蜿蜒的银带……连四大恶魔赖以生存的邪恶法则，在镜中也显露出脆弱的根基。
别西卜的瘟疫黑雾触及巨镜，瞬间被映照出其本质：不过是无数细微生命法则的扭曲聚合。
巨镜轻轻一晃，光丝般的金法则便顺着黑雾蔓延，将那些扭曲的生命一一斩断，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莉莉丝的骨鞭抽在镜面上，鞭梢的灵魂尖啸突然变成凄厉的哭嚎。镜中映出这些灵魂生前的模样——有虔诚的信徒，有天真的孩童，他们的怨恨并非针对曦茗，而是源于莉莉丝的强行吞噬。
巨镜泛起柔和的绿光，木法则如春雨般洒落，灵魂们挣脱束缚，化作点点荧光消散，骨鞭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阿斯蒙德的魔镜锁链刚触及巨镜，便被镜中涌出的水法则缠绕。
那些象征贪婪的符文在水流中不断冲刷，逐渐显露出其核心：不过是对“缺失”的恐惧。
水流轻轻一扯，锁链便如冰雪般消融，阿斯蒙德手中的魔镜发出一声哀鸣，表面布满裂纹。
贝利亚的黑色火焰撞在镜上，却被镜中升腾的土法则镇压。火焰中吞噬法则的本质被映照得一清二楚，土法则化作厚重的壁垒，任火焰如何灼烧都纹丝不动，反而将火焰的力量一点点导入虚空，贝利亚周身的火焰领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不可能！”贝利亚第一次失态，暗金色战甲下的身躯剧烈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傲慢法则，在巨镜中竟显露出对创世神的恐惧，这是他埋藏了亿万年的秘密。
曦茗悬在半空，左肩的伤口仍在淌血，但眼神中的疲惫已被明悟取代。她抬手轻抚巨镜，镜面泛起涟漪，将武瞾和剩余的亲卫轻轻托起，黑雾的腐蚀法则在触及涟漪的瞬间便被净化。
“师尊……”武瞾看着曦茗周身流转的玄奥光晕，感受着那股比之前更内敛却更强大的力量，眼中满是震撼。
曦茗没有回头，只是指尖轻点。巨镜中突然分出一道细小的光流，如同温柔的绸缎，缠绕上武瞾后背的伤口。
原本焦黑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帝道法则的滞涩感都消散了不少。
“你们退开。”曦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武瞾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挥手召来幸存的亲卫，搀扶着彼此后退到安全区域。
四大恶魔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惧。
他们能感觉到，曦茗的力量似乎并未暴涨，却变得无比诡异——无论他们施展何种法则，都会被那面巨镜映照出弱点，然后被针对性地瓦解。
“一起上！她撑不了多久！”别西卜色厉内荏地嘶吼，周身黑雾再次暴涨，这一次竟凝聚成创世神的虚影，试图用这道幻象击溃曦茗的心神。
曦茗却只是淡淡一瞥。巨镜中映出的，是别西卜自己蜷缩在深渊角落、被创世神余威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
“镜渊·返璞归真。”
随着她的话语，巨镜突然收缩，化作一道纤细的光刃。光刃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带着映照本质的锋芒，轻轻划过别西卜凝聚的创世神虚影。
“噗——”
幻象如同泡沫般破灭，别西卜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胸前爆出一团黑雾，里面竟夹杂着他的本源精血。他惊骇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腐蚀法则竟出现了一丝松动。
莉莉丝和阿斯蒙德对视一眼，同时发动攻击。骨鞭与魔镜合力，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试图绕过光刃直击曦茗。
曦茗身形不动，光刃在身前划出一个圆。圆内法则流转，形成一个小型的“真实领域”。洪流闯入领域的瞬间，便被分解成无数细小的法则碎片，莉莉丝和阿斯蒙德只觉体内法则一阵紊乱，竟同时喷出鲜血。
贝利亚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撕开暗金色战甲，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当年被创世神所伤的旧痕。他将全部力量注入伤疤，伤疤中涌出比之前浓郁百倍的黑色火焰，火焰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哀嚎的神明虚影。
“以我残躯，焚尽虚妄！”
火焰化作一条漆黑的巨龙，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曦茗俯冲而下。这一击已触及他的本源，若是失败，他将彻底沦为废人。
曦茗看着俯冲而来的火龙，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毁灭法则，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她缓缓抬手，光刃在指尖旋转，映照出火龙最核心的弱点——那道由创世神神力残留形成的伤疤。
“镜渊·点破。”
光刃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刺入火龙胸口的薄弱点。
“嗷——！”
火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寸寸崩解，黑色火焰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贝利亚狼狈的身影。他胸口的伤疤裂开，黑色血液喷涌而出，眼中充满了绝望。
曦茗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无比明亮。她看着重伤的四大恶魔，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抬手一挥，巨镜再次展开，挡在他们与自己之间。
“滚。”
一个字，带着映照万物本质的威压，让四大恶魔心神剧震。他们知道，此刻的曦茗虽然重伤，却已成为他们无法匹敌的存在。再纠缠下去，只会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别西卜怨毒地看了曦茗一眼，捂着胸口转身就走。莉莉丝、阿斯蒙德和贝利亚也不敢停留，狼狈地跟了上去，很快便消失在星云深处。
直到四大恶魔的气息彻底消失，曦茗才松了口气，巨镜轰然消散，她身形一晃，朝着下方坠去。
“师尊！”武瞾惊呼一声，连忙冲上前去，稳稳地接住曦茗。
曦茗靠在武瞾怀中，原本紧绷的身躯彻底松弛下来，唇角溢出的金色血液在虚空凝成细碎的光粒，如同破碎的星辰。她望着四大恶魔消失的方向，涣散的瞳孔里仍残留着一丝警惕，直到确认那股邪恶威压彻底湮灭在星云洪流中，才缓缓阖上眼。
“师尊，您撑住！”武瞾颤抖着将体内仅存的帝道法则渡过去，金色流光顺着曦茗的经脉游走，却在触及左肩伤口时被黑色火焰灼烧得滋滋作响。那些残留在血肉里的傲慢法则如同附骨之蛆，连帝道的净化之力都难以根除。
幸存的亲卫们围拢成圈，玄甲碰撞声里带着压抑的哽咽。他们看着满地化作飞灰的袍泽，看着武瞾怀中气息奄奄的曦茗，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这场跨越星系的驰援，终究还是没能护住想护的人。
曦茗突然睁开眼，抬手按住武瞾输送法则的手腕。她的掌心滚烫，混沌镜面的碎片在皮肤下游走，像是在修复崩裂的经脉。
“别费力气了……我又死不了。”
她的声音强行露出轻松之意
“那是贝利亚的本源之火，你若触之那就麻烦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每一次震颤都牵扯着左肩的伤口，黑色火焰顺着咳声窜动，在脖颈间燎起细密的焦痕。
黑色火焰顺着曦茗的脖颈蜿蜒攀爬，所过之处，连虚空都泛起焦黑的涟漪。她强撑着抬手去拍，指尖却被火焰烫得冒出白烟——这傲慢法则所化的火焰，竟连深渊本源都能灼烧。
武瞾急得眼圈发红，想用日月双轮的帝道之力压制，却被曦茗死死按住手腕：“别碰……会反噬……”
就在火焰即将舔舐到曦茗眉心的刹那，整片星云突然安静下来。
那些肆虐的空间乱流、燃烧的法则余烬，甚至连亲卫们压抑的喘息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虚空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踏着流光缓步走来，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看不清面容，唯有指尖缠绕的银丝在星辉下泛着柔和的光。
“你，很不错。”
“当初借你的一缕本源，现在还你。”
女子指尖轻转，那盏“万界琉璃盏”便悬浮在曦茗身前。
盏身流转着七彩霞光，表面镌刻的星图竟与此刻星云的排布隐隐相合，仿佛能容纳诸天法则。
琉璃盏缓缓倾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从中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曦茗的脖颈。那道原本灼烧不止的黑色火焰，在触及流光的瞬间便发出凄厉的嘶鸣，竟如冰雪遇阳般消融殆尽。
流光顺着血脉游走，所过之处，那些被傲慢法则侵蚀的经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曦茗左肩的伤口泛出柔和的金光，连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都在缓缓淡化，只留下一层薄薄的金纱般的光晕。
“这是……”曦茗瞳孔微缩，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缕沉寂已久的神性正在复苏。它与深渊之力并非对立，反而如同阴阳相济，在血脉中交织成一道完美的循环。
“深渊与神性本就同源，何必分得那么清？”女子轻笑一声，指尖轻点琉璃盏。盏中突然飞出无数细碎的光点，落在幸存的亲卫身上。那些被瘟疫法则腐蚀的伤口，竟在光点触碰下迅速结痂愈合，连玄甲上的焦痕都在褪去。
武瞾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她能感觉到亲卫们体内的帝道法则正在回升，甚至比战前更加凝练。这神秘的万界琉璃盏，竟有逆转法则损伤的神效。
“你到底是谁？”曦茗终于问出了这句话。此刻她体内力量澎湃，却没有丝毫失控之感，那缕回归的本源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她潜藏的力量枷锁。
女子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对着虚空一握。
远处星云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别西卜气急败坏的嘶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金色流光从星云深处疾驰而来，撞入琉璃盏中——竟是别西卜刚才被打飞的那团本源精血。
“拿了你的东西，总要还点利息。”
女子把玩着琉璃盏，语气轻快，“这恶魔本源虽杂，用来温养你的神国倒是正好。”
“对了，你没必要这么着急去收取本源晶石，毕竟在下界还有些本源晶石等着他。”
“先养伤吧，如果等他成长起来你还没有跨过那一道坎，那么你最终也只是花瓶。”
喜欢大秦：古代修仙请大家收藏：(m.pipidushu.com)大秦：古代修仙皮皮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