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一片如洗，蔚蓝色的天空下，是广阔的辽西科尔沁大草原。
成群结队的牛羊正在低头吃草，时不时的有羊脱离队伍，还没有走多远，就被牧羊犬驱赶回了队伍里。
在羊群的不远处，一处帐篷边上，几个牧民正在放声高歌。
“格里安达，你唱的真好听。”一个面色黝黑的草原汉子咧嘴一笑，露出那大黄的大门牙。
他骑在一匹马上，手里拿着套马杆，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照格里的歌声节拍摇晃。
草原人说话直接，好听就是好听，完美也显得耿直，那格里唱的更加起劲了！
一曲歌罢，那格里叹了口气，说道:“巴特尔，听说汉人打到辽东了，不知道会不会出兵草原，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只能迁徙到更北边了。”
“是啊，汉人的火铳太厉害，这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巴特尔不愧对得起这个名字，长得三大五粗，据说以前随过东虏入关劫掠，被部落的族人们奉为英雄。
自从汉军稳定北方后，便不断派人出塞刺探草原各部的定居地，在今年更早一些，科尔沁人甚至算歼了一支三百人的汉军骑兵。
正因如此，这段时间以来，科尔沁人日日提心吊胆，生怕汉军出塞报复。
尤其是现在，听说辽东那边打得如火如荼，东虏自身难保，科尔沁当早做选择才对，却偏偏得罪了汉人。
“巴特尔，你听，地面是不是在震动？！”格里问道。
远方有一股雷鸣声正不断传来，巴特尔趴在地面听了一会，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不格里安达，你听错了，不是雷声，是骑兵，一大股骑兵，目标是我们！”
巴特尔说完，看了一眼漫山遍野的牛羊，那是首领的财产，而他这个巴特尔，只是一个放牧的……
“那怎么办，要不要回去通知部落？”
“通知个屁，这牛羊又不是我们的，让别人抢了去吧！”巴特尔突然道。
他话音刚落，两人便看见，天际边上，一条黑色浪潮正席卷而来。
“长生天啊……那是……汉人的骑兵？！”格里双眼瞪大，不可置信的说道。
自古以来，中原出兵草原，无不是亏本买卖，哪怕是中原帝国强盛时期，也不会大规模出塞。
草原太大了，大到几天几夜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李成栋早就没有了刚刚进入草原的那股意气风发，一路上摆着个臭脚，谁也不待见。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的风尘仆仆，话题早就聊完了，皆沉默赶路。
骑马是一个力气活，刚开始骑的大腿内侧不用说了，便是老骑手，也经不住连续两天两夜的赶路，却毛都没看到一根。
“快看啊，终于看到活人了！”前方斥候大喊大叫道。
斥候也没敢走远，这种地方，一旦走远了掉队，便是死路一条。
“好多牛羊！”
“快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都是我们的！”
李成栋来了精神，大喝一声便策马脱离队伍，向着羊群奔驰而去！
成千上万的牛羊为汉军提供了丰富的肉食，他们也不管其他了，占领了此地，便扎下大营。
这里是西拉木伦河河畔，不仅水草丰美，而且此时此刻，正是游牧民族春霞之交时刻，沿着这条河流，就能找到更多的草原部落。
“排队，排队，别急啊，都有！”伙头兵忙的不亦乐乎，一边手脚麻利的处理羊肉，一边头也不回的冲黑压压的人群说道。
都他娘的饿疯了！
“张大勇，快些烤，待会我们还要出营巡逻，耽误了正事，看我不办了你！”一个明显相熟的百户一边垂涎欲滴，一边火急火燎的说道。
汉军巡逻皆有时辰，快到他们一帮子轮换了。
“要快是吧……要不你直接生啃得了”伙头兵没好气的说道，说完，和几个人把一只烤全羊抬了出来。
“再来一只，一人一只，搞得咱们吃不起羊肉似的！”百户不满说道。
“嗤！好大的口气？！”
“嘿嘿，这不是饿的慌了嘛，俺感觉俺能吃下一只羊……”
“那是，饿了都这样！”
“话说，这次也该我们发财，轮到我们跟着李、翁两位，才能出来吃口野食，不然还得跟在御驾前当差。”
“这次虽说天子有言在先，草原劫掠所得，七成归功，三成归大伙所有，但也不能逮着天子的羊毛薅啊……”
汉军大营主帅大帐内。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下总算能吃上肉了。”李成栋大口撕扯着一条羊腿，一边大口吃着羊肉，一边兴奋道。
翁之琪同样也不甘示弱，一边吃着烤羊排，一边查阅地图。
这年头的地图只有一些比较出名的地名。
他看了半天，把地图一丢，骂骂咧咧道:“这特娘的连个具体地名都没有，只知道这条河流叫西拉木伦河，咱们连科尔沁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陛下要巡视草原，出塞前他早有吩咐，此次我们率领七千骑兵深入草原，要给科尔沁一个深刻的教训。
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么草原便不会把天子的号召当一回事，那你我二人只能沦为军中笑柄了！”
“这……”李成栋不吃肉了，脸摇的飞快道:“不行不行，我们这次统兵出塞，乃天子所点，我们二人出塞以来，风餐露宿，若是只跑一圈便收兵，别人还不笑掉大牙？
翁老弟，你想想办法，算俺老李求你了，否则，你让我老李的面子搁哪放？”
翁之琪深知其中道理，想了一会道:“不是抓了两个舌头吗，想办法让他们开口！”
第二日，李成栋二人集结所有兵马，在带路党的带领下，一路疾驰北上，直扑科尔沁放牧聚集地。
“驾！”翁之琪策马狂奔，突然抬头看去，天空中一只大雕正用他犀利的瞳孔，注视着草地上那股黑色的浪潮。
“不好，是草原人养的草原雕，快射死它！”领路的巴特尔脸色苍白，指着天上的大雕说道。
“不就是一只雕吗，何必大惊小怪？！”李成栋有些不满的说道。
“它是草原人的眼睛，不射死它，它就会给科尔沁人报信的……”巴特尔语气焦急的说道。
“如此，诸位请看我一箭射翻它！”翁之琪话音一落，便伸手摸向了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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