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八事变” 后,日军迅速占领东北主要城市和工业重镇,首先强行接管了东北原有的电力设施,包括沈阳东三省兵工厂发电厂、长春满铁附属地发电厂、哈尔滨电业公司等本土和外资经营的电力企业,剥夺了中国方面对电力的控制权。
1934 年,日军授意伪满政权颁布《满洲电业株式会社法》,正式组建满电,由日本政府和满铁、三菱等日本财阀联合出资控股,总部设在长春,在东北各地设立数十个支电和营业所,形成覆盖全东北的电力垄断网络,从发电、输电到配电的各个环节都由满电全权掌控。
满电成立后,完全按照日本的侵略需求规划电力建设与供应分配,将发电能力集中投向支撑战争的核心领域,大力扩建和新建发电厂。
重点为鞍山制铁所、本溪湖煤铁公司、抚顺煤矿等军工相关重工业企业供电,这些企业生产的钢铁、煤炭等战略物资被源源不断地运往日本本土或前线,直接服务于日本的战争机器。
在输电网络建设上,满电优先铺设连接工业基地、日军军营、伪政权机关和日侨聚居区的线路,而东北广大中国民众聚居的城乡地区则被排除在主要供电网络之外,普通百姓几乎无法获得稳定电力供应,多数家庭仍依赖煤油灯、蜡烛照明,农村地区更是完全处于无电状态。
即便是少数城镇的中国工商户,也只能通过高价申请获得少量电力,且供电时常被随意中断 —— 日军会根据前线战事需求,随时调整供电优先级,一旦战争吃紧,便会削减民用和非军工工业用电,将电力全部集中调配给军事工厂和日军据点。
为了最大化掠夺电力资源,满电还实行严苛的电力管制政策,对用电单位和个人设定严格的配额限制,超额用电将面临高额罚款甚至强制断电,同时通过垄断定价,向东北民众收取高昂电费,变相掠夺财富。
在运营过程中,满电大量征用中国劳工修建电厂和输电线路,这些劳工遭受残酷压榨,在恶劣的工作环境中承担高强度劳动,伤亡无数。
此外,满电还不断拆解东北部分电厂的老旧发电机组,或将优质设备运往日本本土或其他侵略区域,导致东北电力设施的维护和更新陷入停滞,长期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供电稳定性极差。
在日本的操控下,满电控制东北电力供应的十余年间,东北电力产能虽有表面增长,但完全服务于日本的侵略掠夺,东北民众的基本用电需求被彻底忽视,民族工业因缺电而纷纷倒闭,东北的经济和民生遭到严重破坏,直到 1945 年日本战败投降后,满电才被中国接收,东北的电力供应才逐步脱离日本的殖民控制。
而刘汉中抬眼看向郑大鹏,目光在对方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语气缓缓的说道:“大鹏,这些原材料库存和消耗周期这块,你这个物料科副科长在物料科三年多,比我有先天优势。武田雄虽防着你,但日常物料申领、车间消耗报表都要经你手,这就是突破口。”
郑大鹏猛地攥紧了拳头后说道:“蜂鸟,你放心!我平时每天下班前都会核对车间的消耗清单,之前是没往深了想,现在只要把近一个月的消耗数据汇总,再结合库房现有堆放的高度和面积,就算武田雄把账本藏得再深,我也能算出个八九不离十。
实在不行,我就找机会趁夜班库房值守的森海勇毅搭个话,他跟我还算投缘,就是胆子小,得慢慢套。”
“森海勇毅那边要注意分寸。”刘汉中立刻提醒,“他这个人虽然是日本人,但是为人还算不错,尽量不要把他拖进来,旁敲侧击就行。
比如闲聊时说‘最近煤炭消耗得快,要是断了货,咱们这些当差的又得挨骂’,顺着他的话头引,别露半分破绽。”
“我懂!”郑大鹏连忙点头,眼底的光更亮了,“我就说是为了提前报备,免得耽误生产被武田雄追责,这样森海勇毅肯定愿意多说两句。”
刘汉中这才微微颔首,从怀里掏出一个卷得紧实的纸包,轻轻放在桌上推给郑大鹏。油纸包展开,里面是一叠花花绿绿的钞票:“大鹏,该花钱的就花钱,别省着。只要能完成任务就行。”
郑大鹏小心地把纸包收进怀里,贴在胸口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任务的重量。他忽然想起什么,皱着眉问:“那你那边怎么办?满铁、满碳还有大仓组的人,个个眼高于顶,火车司机又都是日本人,想从他们嘴里套话可比我这儿难多了。”
刘汉中端起水杯,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我自有办法。装卸队里肯定有跟火车司机打交道的人,混熟了总能听到些风声,你在装卸队有熟人么?”
“有一个工头跟我关系不错,不过他们干活的时候都被日本人盯着……”郑大鹏的话没说完,就被刘汉中抬手打断。
刘汉中说道:“大鹏,现在这个世道毕竟大多国人都恨日本人,只不过在日本人手下干活也是没办法,只要这个人可靠我们就想办法接触一下,不过不要在工厂内,他们下班后总要回家吧,我们就想办法下班后接触。”
刘汉中端起桌上的水杯,又抿了一口温水,目光沉了沉问道:“对了,大鹏,这个工头叫什么名字?他什么情况呢?咱们要接触,得先把底摸清才稳妥。”
郑大鹏眉头舒展了些,显然对这个工头的情况很了解,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这个工头是第四装卸队的,叫秦大山,祖籍山东枣庄,跟我算是半个老乡。家里兄弟姐妹四个,他排行老二,是个实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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