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觉到罗莽的注视。
oAA转过头来对着祂笑了笑，脸上笼罩着的光泽与迷雾一如罗莽现在的心情。
“怎么了？”oAA问道。
“没事。”罗莽摇头：“赌局还没结束不是吗？”
oAA笑了。
“没错，赌局还没有结束。”
两人看了对方一眼，齐齐转过头将目光重新锁定到屏幕上。
这是彼得·帕克多少次亲眼见证本叔叔的死亡了？
十次还是二十次？
数不清了。
当初笼罩彼得的梦魇，此时此刻就真切的在眼前发生，而且不断重播。
每当彼得有想要改变一切的想法诞生时，最后的「大结局」往往只会更加凄惨。
而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本叔叔以各种惨不忍睹的方式死亡。
彼得从最开始的满怀期待，逐渐到崩溃癫狂，最后才是彻底麻木。
现在的彼得似乎成为了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只是不断的重复着‘拯救本叔叔’的刻板行为。
似乎哪怕是此刻的彼得依旧还没有意识到，本叔叔的死已然成为「规则」影响下「宿命」的一部分，不容许任何人去更改，自然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付出而改变。
哪怕蛛网纠缠交织，但是也终有其尽头。
人与人的「宿命」毅然是如此，不同的命运早就已经在不同的选择下注定，所有人都需要接受属于自己的「大结局」。
街道上。
彼得身上的污渍早已不见，他拥有年轻的身躯和光鲜的面容，但却只是意识恍惚的走在路上。
双手微微垂下放在身侧，随着身躯摆幅而晃动。
他似半睁半闭的眸子里，泛着淡淡红色的血丝。
其实至此彼得已然无力，是见证本叔叔太多次死亡而产生的生理反应，更是对于无法改变现状的无力感。
只是看着本叔叔一次又一次死亡，听着耳边枪声响起，彼得却又忍耐不住想要去这样做。
但是一次次微不足道的期望最终换取来的，也只是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彼得前所未有的颓丧，甚至比当初罗莽失踪时还要更甚。
一切都来的太快，彼得甚至都来不及思考这一切是否是那个男人所构筑的虚幻。
只是当亲身参与进其中时，方才知道第三人称的观测视角而产生的共情是多么不堪。
砰--
枪声又一次响起。
彼得亲眼看着本叔叔倒下，本叔叔血液沾染在他的裤脚上。
看着本叔叔倒地，彼得踉跄了几下朝前走去。
来到本叔叔身边，彼得将他的头轻轻揽入自己怀中。
看着本叔叔若即若离之际，还想对自己说些什么的时候，彼得却是仰头看向天空。
最后一缕残阳在这个时候彻底被黑暗吞噬，撒在彼得脸上的唯一光芒彻底消逝。
杀到血流成河又如何，终究换不回本叔叔。
待彼得重新低下脑袋，只见本叔叔不知何时脖颈轻斜，已然失去了所有生命迹象。
滴答--
一滴清脆的碰撞声传来。
随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声音越发的密集。
从淅淅沥沥的小雨转到倾盆大雨，似乎只不过是几次呼吸间的事。
周围行人步履匆匆，身后传来汽车疯狂的鸣笛声。
彼得再次抬头看向他们，他们却像是从来不曾注意到彼得和死去的本叔叔，只是漠不关心的忙着自己的事。
忽然间，麻木的眼中闪过一抹悲哀。
彼得突然觉得罗莽当初的行为十分正确。
人人为己不为我，我为己而不为人人。
罗莽当初，只不过是做了每一个人都会对其他人做的事情而已。
不知道什么时候，耳边传来几声雨幕最后的回响，与此同时行人和车流的声音渐渐远去。
彼得只觉得自己怀里一空，本叔叔的尸体消失不见。
“又一次。”
彼得默默不语，只是想要支撑着站起身来。
但是他的身躯只是摇晃了几下，然后又无力的沉了下去。
并非完全失去了站起来的力量，失去了光明神的力量至少还有彼得本身蜘蛛侠的力量。
只是此刻的彼得，没有再次做好让本叔叔死在在自己眼前的准备。
他也曾经想过要逃离，但是那一声枪响却始终贯彻彼得的耳廓，脑海中甚至忍不住出现本叔叔每一次更加凄惨的死状。
在失去一切后，彼得只是有些疲倦了。
而令他忍不住苦笑的是，哪怕在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人依旧是罗莽。
似乎唯有当初与罗莽在一起时的画面，才能缓解本叔叔死亡惨状所带来的心理阴影。
彼得半坐着，背靠墙壁，小臂搭在膝盖上。
18岁的面孔上，却出现了4、50岁男人的惆怅与无奈。
仿佛此时此刻的彼得，与每一个正在与生活对抗的男人没有什么两样。
闭上眼，彼得叹了一口气，就在这里静静等待着那一声枪响声响起。
但是过去良久，那一声听到反胃的枪响声却始终没有传来，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彼得绝对没有想到的声音。
“嘿，孩子，你还好吗？”
彼得难以置信的睁开双眼，侧头看去。
只见一道黑影背着暖阳，正对着自己说话。
光是看其剪影，彼得甚至都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就是他日夜想念的那个人。
眯了眯眼睛，眼瞳稍稍适应刺眼的光芒后，落入眼里的赫然是一个看似30岁左右的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老树一般的深刻纹路，眼角的平整让他看起来尤为年轻。
只是对上他眼睛的那一刻，彼得就再也挪不开。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
清澈、真切、诚恳，带着哪怕是几十年过去也从来不曾改变过的目光。
此时的男人30来岁，而彼得却是18岁。
“你......”彼得忍不住出声。
他的眼瞳震颤，但是却一刻都没有从男人的身上离开过。
仿佛是要将男人年轻的模样印刻入自己的脑海，至此再也不能忘记。
“来，孩子，我扶你起来。”
话音落下，彼得只感觉一只暖和的宽厚手掌与自己掌心相合，男人另外一只手搭在了彼得的手肘上。
眼睛只在眼前男人身上，彼得不自觉的为自己身体提供最后一丝力气。
彼得，重新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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