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天使零号可是以太神力的实体体现，这样美丽的素材，难道不值得赞叹吗？！”
萨利眼中充满了对技术的狂热，没有丝毫对于自己领导埃舍尔的关怀。
“呃，美丽吗？也许吧……”
埃舍尔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胃酸，
他很疑惑原身的基因畸变体居然这么厉害。
“以太神力？？？”那是什么东西他听都没听过……
“大人，你听说过光明，混沌，幽冥吗？”萨利转过头，兴奋地继续说道，“技术成神！大人，技术成神啊！”
萨利很激动，他早就渴望与人分享自己的发现了，现在终于是可以了。
这样的成就，那可是他们老师到死都没能达到过的新高度。
尽管技术源自暗精灵，但那并不完整。
现在，天使零号的光明属性是一次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意外发现……
“你冷静点，萨利！”萨利那狂热的眼神看得埃舍尔内心发毛，“什么技术成神？你在胡说什么？”
“大人！我没有胡说……”
萨利还想争辩几句但被埃舍尔彻底打断，
“你先冷静下来，让我想想！”
埃舍尔尽管嘴上疑惑，但萨利的话他还是闻出味了，
他脑子里也很惊讶，居然成神也有捷径可走！
不过让他担忧的是，
这会不会又是一次冰之女王泽诺娅的翻版遭遇，到时候，梅尔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一想到这就让埃舍尔的心里充满了纠结，要不要继续实验下去。
……
片刻过后，终于权衡好利弊之后的埃舍尔打破了安静的空气，“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就我和您，大人，这事儿我连卡恩都没告诉。”
看着萨利满眼的期待眼神，
埃舍尔销毁的指令有些说不出口，
他能感受到，萨利眼中天使零号已经是他最爱的孩子了。
“大人？？？”见埃舍尔看着自己久久不语，萨利尝试着询问结果。
埃舍尔一声叹息后，萨利却只得到了失望的回应……
“萨利暂停天使零号，把它封存起来吧！现在的梅尔不能拥有这样的技术突破，聪明如你，你应该知道我的顾虑。”
“可……大人，为什么啊？这项研究如果成功，我们就不会再惧怕任何人了啊？！”
“萨利，神和神也是有区别的，就像人和人，这项技术也不一定保险。”
闻言，萨利眼中的光仿佛被吹灭一般，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来，“如您所愿，大人……”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塞，再也吐不出一个争辩的字眼。
巨大的失落、不甘和一种深切的恐惧，如同冰水灌顶，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看着那散发致命吸引力的静滞罐，眼神中只剩下一片灰败的空洞。
他也明白埃舍尔是对的……他最爱的实验体可能是一颗随时会吞噬掉整个梅尔的……灾难之种。
看着萨利有些萧索的背影埃舍尔忍不住劝说道，“萨利，这只是封存并不是销毁，你不用这么沮丧……”
“……明白了，大人。”萨利回应的声音稍微有了一丝起色，但他皱成一团的脸仿佛瞬间衰老了十岁。
那为了防止实验体暴走的巨大的圆柱形黑棺包裹住了实验罐，缓缓无声地沉入地面预留的法阵深井，沉重、冰冷的法阵基座发出沉闷的合拢声。
地面的法阵运转重新盖上，严丝合缝，用以掩饰实验体的能量和灵魂波动。
从物理意义上，那蕴含着萨利毕生狂想和追求的存在，此刻被彻底锁在了梅尔地宫实验基地的最深、最坚固的地核之中。
微型法阵投影上最后的数据一闪即逝，在代表常规运行参数的白色基线之下，
极其隐蔽地掠过了一条快速隐没的、闪烁着异常纯白光泽的独立数据包碎片信息。
碎片上的标签只有一行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字：
“源质活性微单元备份 –Aether序列”。
它如同幽灵，在萨利目光无意或有意的扫视下，瞬间遁入了预设的加密深层路径，然后彻底消失在这满是尘埃和死亡的实验室分控法阵中。
做完这一切，萨利才慢慢转过身。
脸上依旧是那副失魂落魄、万念俱灰的表情，空洞的眼睛像两潭死水，静静地望着埃舍尔，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埃舍尔的目光如同嚼蜡，在萨利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终于，一道声音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埃舍尔大人，早上好，萨利大人也是！”
上早班地萨利的书记官有些讶异，刚才这诡异的安静气氛，让他愣是犹豫了十几秒才鼓起了勇气向两位领导打了声招呼。
“你也早上好……”埃舍尔率先回应，但他并不知道这孩子的名字，“……你是谁？”
“洛萨，大人……我是萨利大人的书记官。”
“你好，洛萨书记官！”
受宠若惊的洛萨手足无措地顿了顿，抬头目光扫过埃舍尔微笑的脸，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现在，我该走了，梅尔的未来属于你们，加油洛萨书记官……”埃舍尔微微颔首，不再停留。
他迈步走向通往外界的金属闸门，步伐沉稳。
埃舍尔离开了一阵子后，洛萨感觉空气中凝固的窒息感似乎更加浓稠了，但他不敢打扰。
“洛…萨……”萨利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数据……归档……标准流程……三号文件……”
每个词语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毫无生气。
“是…是，萨利大人！我这就去！”洛萨感觉自己像站在冰窖里，
之前埃舍尔大人的微笑明明很和煦，萨利大人的状态为什么会这么糟糕，
但他不敢多问一个字，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原先萨利大人勒令他远离遮掩的素材遗址。
厚重的铁门在洛萨身后无声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萨利的实验室里只剩下了萨利一人。
他慢慢地迈动脚步，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钧重担。
他来到那个法阵基座旁——那片光滑的金属地面，现在如同一个无字的墓碑，底下埋葬着他毕生的狂想与追求。
他弯下腰，伸出一只骨节分明却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金属表面。
那里很凉，渗入骨髓的凉意，像刚刚封入黑棺的天使零号散发出的、带着以太神力的气息。
又或者，是来自梅尔未来可能因祂而燃起的战火硝烟？萨利分不清，只觉得那冷意沿着指尖直刺心脏。
他的肩膀无声地耸动起来，不是哭泣，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抽搐，压抑到极致的委屈在胸腔里剧烈地冲撞。
他闭上眼，牙关紧咬，“为什么……”微不可闻的气声从他齿缝里艰难挤出，只有他自己听得见，“明明……就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光明途径……”
……
时间仿佛又过去了很久。
实验室的计时器跳动着数字，记录着这凝固的不甘心。
终于，萨利颤抖的躯体也逐渐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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