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得不到回答,裴瑶镜便越发确定,今日这份‘贺礼’的来历大有问题。
嘉贵妃想给她添堵?没那么容易。
而姜绾也是纳了闷了。
这歌姬怎么回事。
既已入了陛下的眼,离后宫仅一步之遥,就该表现得更加讨喜一点。
她如此笨嘴拙舌,怕是不堪重用。
就在这时,醉花宫宫女金樱突然凑上来,附在姜绾耳边嘀咕了几句。
她的眉心微动,随即便了然了。
“陛下,小春今儿头一回面圣,又在这么多人面前露了脸,慌张是在所难免的。”
姜绾笑着,还故意看了裴瑶镜一眼。
金樱说,这歌姬不是自己安排的人。
也就是有人泄露了醉花宫的计划,又暗中将歌姬调换了,想陷她于不义。
姜绾一下就猜到是凤寰宫干的。
裴瑶镜刁难歌姬,就是在打她的脸。
无论如何,今日这人,姜绾是保定了。
“要不先把人带下去,陛下回头慢慢问,莫要扫了皇后娘娘的雅兴……”
兰济楚满心欢喜,“好好好,听爱妃的,先把人带下去吧,好生伺候着!”
他的后宫已经许久未添新人了。
还是嘉贵妃贴心懂事,知道忧君之忧。
“奴婢谢过陛下,谢过娘娘。”沈暮春巴不得赶紧离开,应得十分干脆。
裴瑶镜心中的猜疑更添一分。
这宴会是给自己贺生辰,又是太子负责,她可不愿让姜绾给搅和了去。
所以歌姬告退时,谁也没有阻止。
沈暮春预感自己即将大祸临头,却怎么都想不出好的对策,急得团团转。
珍珠,珍珠在这用不上。
催眠,催眠还不好使。
她被带到一个偏殿,这里里外外加起来,有四个宫女守着,像是被软禁了。
皇帝说的‘伺候’,就是这么伺候的?
“各位姐姐行行好。”沈暮春只想要出宫,“我有点内急,能否行个方便?”
金樱想也没想就回:“屋内有便桶。”
这歌姬实在太可疑,等宴会散了,等贵妃娘娘过来,定要好好审一审她。
沈暮春后悔了,一开始就该跑的。
她没事看什么皇帝皇后,又看什么王爷。
美色这东西,当真是误人。
要不是那个男人吓着她,又误导了皇帝,她肯定还得意忘形地满场溜达。
不知道他为什么帮自己?
不知道他会不会揭穿自己?
沈暮春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刚刚在过来的路上,她就一直试图催眠身边这四个宫女,结果都失败了。
自己就是条假的美人鱼。
而那首生日歌,纯属巧合,纯属胡闹。
沈暮春倒在床上,“怎么办?”
现在皇帝看见了,皇后也看见了。
满场的亲贵跟宾客们都在,她要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宫,谈何容易?
沈暮春烦得不行,“啊啊啊……”
这世上的计划怎么总赶不上变化。
外面天都黑了,也不知道铃兰现在在哪,是不是还在御花园里等着,等得跳脚。
金樱就站在旁边看着她,看得眉头紧锁。
“我饿了。”沈暮春突然又翻身坐起。
她将晚饭都给了庄妃,自己肚子还空着。
不知道还要被软禁多久,就算是要人死,也不能让人做个饿死鬼吧。
金樱略一思索,便到门口去吩咐。
“给她拿些糕点过来,再沏壶热茶。”
在外人眼里,这歌姬是她们醉花宫的人,她怎么都不能怠慢自己人。
沈暮春很快就得到了几盘吃的。
“一起坐下来吃点吧,你们也过来啊。”
许是自己当鱼时间短,不得要领。
说不定勤加练习,就能提高成功率呢?
她是这么想的,可惜四个宫女没给机会,一个个站得笔直,不为所动。
沈暮春无奈极了,独自坐下开吃。
这期间无人来寻,也无人催促,这是她穿越以来,吃得最安逸的一顿饭了。
“这个好吃,你尝尝。”沈暮春又招呼人。
可金樱看了也不动作,还微微皱起眉头。
沈暮春只好自己吃了。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她突然隐隐约约感觉到一道目光,钉在自己身上。
沈暮春抬头看一眼金樱。
她是盯着,但不是她。
沈暮春又扭头去看其他三个宫女。
她们都在门口守着,很明显也不是她们。
沈暮春将东西塞进嘴里,擦干净手,就在屋里找这道目光,“出来……”
金樱站在原地不动,就看她东找西找。
沈暮春翻了床上,又看床下,开了柜子,又挪了盆栽,“怎么没有呢?”
她抬了一下花盆,这个掂着还挺有分量,也不知道能不能砸晕人。
沈暮春偷偷看一眼金樱,还是算了算了。
而金樱看着她的举动,十分费解。
几分钟过去,沈暮春从某个角落里发现了意外之喜,“小黑,原来是你啊!”
五更正瑟缩在角落,盯着屋顶某处看。
它是自己出来溜达,途径附近,闻到似曾相识的鱼味,便偷摸寻了过来。
沈暮春试探地摸了摸猫头,“你怎么又自己跑出来玩了,太子找你怎么办?”
这猫主人也太不像话了。
养猫不封窗,还让它整天到处乱跑,丢了又得花重金派人去寻爱宠。
不,这不重要,重点是妨碍她出宫。
金樱闻言,开口问道:“你与太子相识?”
看来不用审,她就是皇后那边的人。
“不认识啊,太子寻猫,你没听说过吗?”沈暮春头也没回,却答得理直气壮。
“它就是太子的猫。”
黑猫被她从角落拉出来,抱在怀里。
这回它很乖,不再哈气警告了。
“……”太子寻爱宠,金樱是听过。
可她不太能确定,太子寻的东西是猫吗,寻的又是眼前这一只吗。
沈暮春想了一下,“要不你把它送回去,问问太子不就知道了?”
太子一定在惊鸿殿,她支走一个是一个。
可是沈暮春怎么也没想到,金樱居然当着她的面,明目张胆地‘嗤’了一声。
“他长定宫的事,与我醉花宫何干?”
皇后欺人太甚,太子玩物丧志,贵妃娘娘不会让他们的日子过得太舒服。
而璟王取代太子,那是迟早的事。
沈暮春听不懂,只觉得这皇宫实在复杂,她还是逗猫吧,“小黑,你在看啥?”
五更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屋顶房梁看。
除了它,没人知道,那上面藏着一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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