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满满当当五菜一汤，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在这寒冷的冬季，吃上这一桌子热乎菜，那滋味简直绝了。
沈川一时兴起，从车上拿下一瓶茅台。
沈武基本不怎么喝酒，不过见是茅台，却也拿着杯子装了一两左右。
沈川吃了两口菜，随口问道：“你们本来准备后天回去？”
“嗯，票都买好了，其实坐高铁回去还舒服些。”沈武说道。
“实际上总时间差不多，你们还得到筑城去坐高铁，这么一耽搁，不见得比直接开车回家慢。”
“那倒也是。”
“衣服什么的都买好了吗？”
“所有事情都准备妥了，就等着后天回家呢。”
吃喝闲聊着，沈川看了眼沈武，道：“你们俩啥时候要个孩子？”
沈武夹菜的手明显一滞，旁边邹晓晓脸色则暗淡下来。
沈艳抿了抿嘴，低着头吃着。
两人结婚两年多，至今没有孩子，自然不是因为不想生。
实际上两人太想要个孩子来堵住那些闲言碎语，可情况不允许。
邹晓晓患有甲亢，现在还在用药物控制。
这个时候生孩子是有风险的。
一来在生孩子时，体内激素会飙升，极有可能导致病情恶化。
其次则是遗传性。
甲亢具备遗传的可能，若不管不顾将孩子生下来，将来孩子是有极大可能患有甲亢的。
这对任何家庭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因为这种病并不能百分百治好。
也正因为此，这个话题一直是两人的痛处。
亲朋好友也基本都避讳谈论孩子的事。
而现在，沈川提了出来。
半晌，沈武强笑一声：“不着急，还年轻着呢。”
沈川话一问出口，就察觉到气氛有些变味，顿时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他抿抿嘴，不再多言。
饭后，两兄弟来到外面，各自点了一根烟后，沈川沉声道：“嫂子的病情还没控制住？”
沈武闷闷的点点头。
“甲亢需要很长时间来控制，而且这个病容易反复，哪怕各项指标降低至正常人水平，以后也可能复发。”
沈川一听，眉头顿时拧到一起。
他首次知道甲亢竟如此难以治愈。
那岂不是甲亢不治好，这辈子都不能要孩子？
如此一想，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一个家庭缺少孩子，看似只是缺少孩子，可实际上真是如此吗？
他看着沈武强颜欢笑的模样，心里颇不是滋味。
“医疗啊......”
他默默想着，而后深深吸了口烟，心中那踏足医疗界，不惜一切代价去研制药品的念头变得更强烈了。
......
下午，竹山酒楼。
卫盈盈梳妆打扮过后，成为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沈川坐在她对面，笑吟吟道：“几个月不见，卫科长越发漂亮了。”
“贫嘴。”卫盈盈白了他一眼，“几个月前怎么不见你嘴这么贫，你若早如此，我不就属于你了。”
沈川干咳起来。
“瞧把你给吓得，难道你就不觉得我这个女人其实很不错？”卫盈盈恼怒道。
沈川无奈道：“我可不想欠一屁股风流债。”
卫盈盈眼神一黯。
唯有和沈川接触过，才知道这个男人的魅力。
几个月前他有无数次机会占有她，但他偏偏无动于衷。
可越是如此，她越觉得沈川好。
只是再次相见，她虽激动，但反观对方，却并没有那种久别重逢的惊喜。
这让她心中难受，也隐约明白，这个男人不属于自己。
每每想到这里，她就心如刀绞。
“沈川，你老实说，是不是因为我上次带你旅游时，我表现的太过随意，以至于你心里有疙瘩？”
沈川一脸诧异：“这是什么话？”
卫盈盈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想确认他是否真不介意。
然而，她只看到一片古井无波。
这种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神让她一阵无力。
她强笑一声，道：“嘻嘻，和你开个玩笑呢。”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居然能开库里南？”
“你就当我做了点小买卖吧。”
“嘁，真小气~”
见沈川不愿多说，卫盈盈也不再多问。
“你呢，我听老五喊你卫科长，你这么快就升职了？”
卫盈盈撑着下巴，浅笑道：“那是在吹捧我呢，我才入职多久，怎么可能成为科级干部。”
“像我这种没背景的小透明，这辈子干到退休，能成为科级干部，都谢天谢地了。”
沈川道：“不要这么悲观嘛，体制内的事我不太了解，不过我想只要足够努力，出头之日肯定是有的。”
“或许多年后再相见，我就得喊你一声卫局长咯。”
卫盈盈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
“真要有这么一天，我做梦都会笑醒。”
沈川正色道：“只要踏踏实实为老百姓做事，会有这么一天的。”
“唉，希望我能坚守本心吧。”
“数十年虽短，可掰开来算，却有数万个日夜，谁人能数十年如一日般坚持呢？”
卫盈盈并不乐观，进入体制内只是一个开始，这是一条竞争更残酷的通天大道。
多少人挤破头，成功上岸。
可最终却在岸边蹉跎一生。
她亦只是千千万万人中的一个。
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罕见。
华夏地广物博，人杰地灵，从不缺少天才。
可机会是有限的，又有几人能抓住那转瞬即逝且稀少的机会？
沈川鼓励道：“加油吧，命运总会眷顾努力之人的。”
“命运眷顾的往往是干部子弟。”卫盈盈自嘲道，“唯有他们吃剩不要的，才能轮到我们这群无根浮萍。”
沈川摇头道：“你太过悲观，人脉的确让一个人走的更远，可能力同样不可或缺。”
“你这是片面之见，没有人脉，就没有舞台，没有舞台如何进步？”
“哦？”沈川奇怪的看着她，“你这几个月莫非经历不少，这话里带着几分怨念啊。”
卫盈盈苦笑道：“别说怨念了，我都快成怨妇了。”
“详细说说？”
卫盈盈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摇摇头。
“没什么好说的，说出来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沈川不再追问。
最终，两人吃了个饭，而后各自散去。
离别之际，卫盈盈眼中难掩失落。
她心有预感，若无意外，这辈子恐再难相见。
他们注定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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