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喀勒带着二队的大家返回救援杰登，他们听到爆炸声后，迅速朝这边赶来。
但当他们赶到时，就只看到了两个敌人的尸体，以及靠在树上奄奄一息的杰登。
“杰登！！”
众人冲到他面前，查看他的情况，心情仿佛一下沉入冰窖。
杰登的衣服和皮肤，已经没有一块完好，他的右眼黑乎乎一片，已经彻底被黩侵蚀了。
同样黑乎乎一片的，还有他的左腿，因为脚已经被割断了，鲜血和黩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了……
最严重的还是心脏处了，一段断刀插在那里，周围的皮肤也已经开始变黑了。
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二队各位的眼前：杰登已经没救了……
“杰登，抱歉，我们来晚了……”
“喀勒……是你吗？你回来了？”
“是，是我，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太好了……大家也都没事……太好了……咳咳咳……”
杰登用力睁开左眼，看着自己的同伴。但因为头发太长遮住了视野，只能看到一点点。
生命的最后，能再看到队友们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
“呵呵……大家，我赢了……我打败了风蚀两个变种……是我打败的！你们快看，快看啊！”
“我们都看到了，你干得漂亮，杰登！”
众人的眼睛已经开始酸楚起来，就要忍不住眼泪了。
“我一直……一直想活下去，想证明……赛科特队长救下的……不是一个废物……我刚才，也拼命想活下去……因为我想着，如果能再见到大家……就把这个好消息带给大家……这下，我们的任务……就没有阻碍了……我也不是那个拖后腿的人了……”
“杰登，你从没有拖大家后腿。”喀勒斩钉截铁道。
“我是个有价值的……风蚀成员吗？”
“当然，一直都是。”
“哈哈……那我就能安心去找赛科特队长了……”
“……”
众人无言，只有抽泣吸鼻子的声音。
“喀勒……我好疼，真的好疼……能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吗？”
“你说……”
“请你……杀了我吧……我不想疼死，我想有尊严地离开，可以吗？”
赶来的路上，喀勒手里一直握着极雪，现在也一样。
杰登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医院里无数被黑蚀症折磨死的病人，他不忍心看到杰登那样，于是他慢慢抬起刀……
“喀勒，求求你……我真的好疼，好疼……”
喀勒看着极雪，又看着杰登，他在犹豫，因为他想起了他出院时那个从黑蚀症中康复的病人……那样的奇迹，是不是能再发生一次呢？
“求求你……求求你……喀勒？大家？你们还在吗？为什么我看不见你们了……求求你们别抛下我，我真的好疼啊……”
杰登绝望的呼喊，让喀勒再也不忍心听下去了，终于他闭上了泪眼，刺出了极雪。
感受到刺穿心脏的极雪，杰登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谢谢……”
杰登的头无力地垂下，大家手中的伪装木，都化作黑色的细沙，从手中流走了……
203
二队带着杰登的遗体，撤出了沼泽地。
大家一路无言，继赛科特之后，二队又少了一名成员，大家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内心非常悲痛。
回到驻地之后，卡诺和克洛队长听闻这个噩耗后，特地暂停了二队的任务，让他们歇息几天。
晚上，看着一天没吃没喝的队友，巴泽尔拿了些食物分给大家吃：“大伙，吃点东西吧，喀勒，你的，维特兰……”
“灰鹰，吃点东西吧……”巴泽尔走到灰鹰面前，将干粮递给他。
“要不是你……”灰鹰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巴泽尔没听清。
“要不是你，杰登就不会死……要不是你乱指挥，杰登就不会死！”灰鹰红着双眼瞪着他说道。
巴泽尔有些惊讶，随后他低下了头，眼神暗淡：“确实怪我……”
喀勒眼神愣愣的：“是我下手结束了杰登的生命……”
兰茵此时出声道：“够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尽早……将杰登安葬吧……”
204
后来，他们返回风之谷，将杰登葬在了赛科特旁边，然后很快又回到了战场。
战况激烈，为了不让杰登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他们不得不返回前线战斗。
虽然大家都很悲伤，但投入到任务中已经没有问题了，除了喀勒。
自从杰登死后，喀勒好像又自闭了。
可能是因为才归队就遭遇了队友的死亡。
也可能是后悔自己没能早点赶到救援杰登。
或是后悔自己最终结束了杰登的生命，抹杀了杰登生还的可能性……
极雪上浓重的血气，一直缭绕不去，也影响着喀勒的心智。
维特兰这样劝过他：“你不能把错全归结到自己身上，这世上有太多如果了……如果我最后也被黩感染，患上了黑蚀症，陷入那种境地……我也会请求你帮我结束生命。”
然后被喀勒一句“不要说这样的话”给打发走了。
队友的劝解让喀勒明白这样下去不行，他也必须快些走出来才行，可他心中的迷茫却无法驱散。
喀勒决定去找首领聊聊。
但首领实在太忙了，总是不见人影，唯一见到一次，他正在给三队队长伊琳讲解「谐振」的特性。
“谐振这个特性是最强的，如果你也有这个能力，你就会发现这世界的一切似乎都在振动，有些振动很简单，有些比较复杂，然而这些复杂的振动，都可以用简单的振动来融合，达到相同或者近似的复杂振动……”
他不忍打扰，便放弃了，回去的途中，遇到了克洛队长。
“看你的样子，一定有很多心事吧，聊聊？”
“好。”
205
“克洛队长，我没能救下杰登……他最后求我杀了他，结果我答应了他，结束了他的生命，我是不是做错了……”
二人坐在巨大的石头堆上，望着远方。
“这个很难评判对错……”
“我总想起多克忒先生的话，他说我们没有权利剥夺他人的生命，身为医生，该做的事就是全力救治病人。”
“其实，关于这一点，医学界也争论了无数年了。对于病入膏肓，疼痛难忍的病人，病人不想忍耐痛苦，想要安静地死去，到底要不要满足病人的愿望。正方反方各执一词，至今也没能统一意见。”
“为什么没能统一呢？”
“我们不能抛弃人性的善，但也决不能忽略人性的恶。病人说想死，谁知道是不是有人逼迫他这样说的呢？是善是恶，得由你自己去思考，去评判。”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喀勒静静地远眺着，停顿了片刻，克洛也没有插话，静静等待着喀勒说话。
“我一直相信，跟随着救世主的脚步，我也能够拯救世界，像首领拯救我一样拯救他人，但是，我却屡次失败，连身边的人都拯救不了……首领是我的救世主，一定也是杰登的救世主，可为什么杰登没能够获救呢？”
“救世主？”克洛微微皱眉。
“对，克洛队长，您相信救世主吗？”
“不，我不相信。”克洛回答得很果断，让喀勒甚是惊讶。
喀勒以为风蚀绝大部分人都认卡诺为救世主，但他没想到克洛队长都不相信。
“拯救世界不是靠一个人就能行的，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救世主，有的只是能够挺身而出的普通人罢了。”
克洛的话，让喀勒有一种世界崩塌的感觉，这种话从克洛嘴里说出，对喀勒有着非常大的冲击性。
“我不明白……”
“每个人理念不同，有人信神，有人不信神。我们不讨论救世主的事，我们只说拯救世界的事。喀勒，你觉得，怎么样算拯救世界呢？”
“如果是以前，我会很确信地说，消弭天地间的黩，就是拯救世界。但现在，我不确定了……如果黩消失了，风蚀和堡垒的仇恨就能消除了吗？拯救世界……到底什么才算世界？”
“哈哈，还记得你第一次跟我说的话吗，你是为了什么挥动手中的武器的呢？”
喀勒想起了在废墟中和克洛说过的话。
“是为了保护，我在乎的人……”
“是了，这就是你的世界。”
“我的……世界……”
“我年轻的时候，也一直想着不断地往前走，往前走，但这途中失去了很多东西，甚至走了歪路。后来，每当经历一些事后，我就会回头看看，为了不让自己忘了，为了什么而出发。”
“克洛队长，能否请您过来一下！”有人在喊克洛。
克洛站起身对喀勒说道：“我先失陪了，如果还有什么想聊的，可以晚上去我那里找我。”
“好的……谢谢您……”
克洛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那之后，喀勒想了很久，直到最后想通了。
帮助救世主拯救世界，保护风蚀，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完成二队的任务，保护各位队员，这就是自己现在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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